洪七公来了。
消息是午饭后传开的。丐帮弟子飞报入府，说帮主已在三十里外，傍晚即到。
郭靖大喜，亲自去城门口迎接。
黄蓉更高兴，指挥厨房杀鸡宰羊，忙得脚不沾地。她爹去世多年，师父洪七公就是她最亲的长辈。这次英雄大会，她本来盼着师父能来撑场子，结果左等右等没消息，还以为不来了。
“林少侠，”黄蓉抽空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师父这人脾气古怪，但心眼不坏。他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林逸尘挑眉：“你觉得他会说不好听的？”
“他看谁都先挑毛病。”黄蓉摊手，“当年第一次见靖哥哥，嫌他笨。第一次见我，嫌我太聪明。总之就没他满意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让他满意的？”
“做饭。”黄蓉笑了，“我师父这人，嘴刁。你把他喂饱了，什么都好说。”
林逸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傍晚。
夕阳把大胜关染成金红色。
郭靖陪着一个老者走进郭府。老者六十来岁，身材瘦削，面色红润，精神矍铄。穿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，补丁摞补丁，但洗得干干净净。
左手拄着一根碧绿竹杖，通体莹润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北丐洪七公。
五绝之一，丐帮前任帮主，降龙十八掌的正宗传人。
他一来，目光就锁在了林逸尘身上。
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。
“就是你？”洪七公的声音洪亮，中气十足，“三掌打飞金轮法王那个？”
林逸尘抱拳：“晚辈林逸尘，见过洪老前辈。”
洪七公没回礼，围着他转了一圈，像在打量一头牲口。
“嗯……没内力？”
“有，藏得深。”
“藏得住？”
“藏得住。”
洪七公眼睛一亮：“好小子，有点意思。”
他一屁股坐到主位上，翘起二郎腿，竹杖往桌上一搁。
“酒呢？菜呢？蓉儿，你师父大老远跑来，就让我喝西北风？”
黄蓉笑着端上一盘叫花鸡：“师父，您先垫垫，大菜马上来。”
洪七公撕下一只鸡腿，咬了一大口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嗯——这手艺，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？我这可是按您的方子做的！”
“方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洪七公又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差了点火候。”
黄蓉翻了个白眼，懒得跟他争。
洪七公一边啃鸡腿，一边拿眼睛瞟林逸尘。
“小子，听说你也会降龙十八掌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略知一二？”洪七公笑了，“郭靖说你的掌法比他高明。郭靖这人不会撒谎，他说高明，那就是真高明。”
他放下鸡腿，擦了擦手。
“来，打一掌我看看。”
林逸尘看了看郭靖，郭靖点点头。
“洪老前辈想看哪一掌？”
“亢龙有悔。”
林逸尘站起身，走到院中。
深吸一口气，丹田内力涌动。
右手缓缓推出——
亢龙有悔。
这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力，但掌风依然呼啸，院中的树叶哗啦啦作响，地面的灰尘被吹得四散。
洪七公眼睛亮了。
“停！”
林逸尘收掌。
洪七公站起来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。
“刚中有柔，劲力螺旋。一掌打出，留三分力在体内。好！好！好！”
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，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“小子，你这个‘悔’字诀，是怎么悟出来的？”
林逸尘想了想：“不是悟出来的，是算出来的。”
“算？”
“掌力发出去十分，至少有两分是浪费的。因为空气阻力、身体惯性、肌肉反弹，这些都会损耗。把这部分损耗提前算进去，就能在发力的时候自动留力。”
洪七公愣住了。
郭靖也愣住了。
黄蓉愣住了。
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算出来的？
武功是用算的？
洪七公挠了挠头：“你小子说的这些，我听着跟天书似的。什么空气阻力，什么身体惯性……这都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现代物理学。”林逸尘说了实话。
“什么学？”
“算了，说了您也不懂。”
洪七公瞪眼：“你小子看不起我？”
“不是看不起，是这东西确实不好懂。洪老前辈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——同样的内力，我的降龙十八掌，威力比原版大三成。”
洪七公倒吸一口凉气。
大三成。
降龙十八掌已经是天下至刚至猛的掌法，再大三成是什么概念？
“来来来，打一掌我试试！”洪七公撸起袖子，跃跃欲试。
“师父！”黄蓉急了，“您刚吃完东西，别——”
“别废话！小子，来！”
洪七公右掌推出，用的也是亢龙有悔。
林逸尘同样一掌迎上。
双掌相交。
砰—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