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药这东西，林逸尘在绝情谷宝库里见过。量不大，但质量还行。公孙止囤了十几年，原本是用来炸山封路的，结果全便宜了他。
“赵全，谷里还有多少火药？”
“回谷主，大约三百斤。”
三百斤。不够。炸一次就没了。
林逸尘蹲在仓库里，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粉末，脑子里转得飞快。古代火药是硝石、硫磺、木炭三样配的，比例大概是七比二比一。这个比例威力一般，但胜在稳定。他记得现代黑火药的配比是硝石七十五、硫磺十、木炭十五——威力能大不少。
问题是，这东西不能直接用。古代提纯技术太差，杂质太多，炸起来威力大打折扣。如果能提纯硝石和硫磺……
“赵全，谷里有硝石矿吗？”
“有。后山就有一处，公孙止以前让人采过。”
“硫磺呢？”
“这个……得从外面买。”
林逸尘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：“去买。能买多少买多少。银子从库里支。”
赵全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逸尘叫住他，“再帮我找几样东西。铁砂、铅块、还有——竹筒。要老竹子，壁厚的那种。”
赵全一头雾水，但还是点头去了。
三天后，襄阳城外的空地上，林逸尘摆了一地的瓶瓶罐罐。
郭靖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，心里发毛：“林少侠，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“火器。”
“火器？”郭靖听说过火器，无非是些火药罐子、火箭之类的东西，杀伤力有限，战场上用得不多。
林逸尘没解释，拿起一根竹筒。竹筒有手臂粗，一头堵死，里面塞满了火药和铁砂。堵死的那头钻了个小孔，插着一根引线。
他把竹筒埋在地上，引线留出来，然后退后几步。
“都退后。”
郭靖拉着黄蓉往后退了十几步。小龙女站在林逸尘身边，没动。
“你也退后。”
“不。”
林逸尘看了她一眼，没再劝。掏出火折子，点燃引线。
嗤——引线冒着火星飞快地烧进竹筒里。
然后——
轰！
一声巨响，地面炸开一个坑。泥土和铁砂四溅，周围的草木被削得干干净净。几棵碗口粗的树被铁砂打穿，树皮翻卷，露出白花花的木芯。
郭靖的耳朵嗡嗡响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黄蓉张大了嘴，合不拢。
小龙女站在林逸尘身边，面纱被气浪吹得飘起来，露出一张清冷的脸。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——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威力。
“这……”郭靖终于找回了声音，“这比霹雳炮厉害十倍！”
林逸尘蹲下身，检查爆炸的痕迹。铁砂嵌进了树干里，深的有半寸。近距离打在人身上，绝对是一个窟窿。
“还行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还不够？”郭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射程太近，装填太慢，炸完了就没了。”林逸尘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我要的不是一次性武器，是能反复使用的——火枪。”
“火枪？”郭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。
“对。”林逸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图，铺在地上，“你们看。”
图上画着一根长管，安装在木托上。长管后面有一个小孔，前面是开口的。旁边还画着一个小人，举着这东西对准前方。
“这叫火绳枪。”林逸尘指着图，“火药从前面灌进去，塞紧，再装铁丸。引线点燃火药，火药爆炸把铁丸推出去。射程比弓箭远，威力比弓箭大，而且不需要练臂力。普通人训练几天就能用。”
郭靖盯着那张图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这东西……能造出来吗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好铁。”林逸尘看向他，“郭大侠，襄阳城里有铁匠吗？”
“有！而且不少！”
“挑最好的十个，交给我。”
“行！”
黄蓉在旁边听着，忽然问：“林少侠，这些……都是你凭空想出来的？”
林逸尘笑了笑：“不是凭空，是书上看的。”
“又是书？”黄蓉现在听到“书”这个字就头疼。
“对。一本叫《火器全书》的书。”
“这书在哪儿？”
“在我脑子里。”
黄蓉：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再追问。跟这个人说话，有时候真的会被气死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林逸尘把自己关在铁匠铺里。
十个铁匠轮班干活，日夜不停地打造火枪。第一根枪管炸了膛，铁砂把铁匠的胳膊打得血肉模糊。第二根枪管没炸，但射出去的铁丸歪歪扭扭，连十丈外的靶子都打不中。第三根、第四根、第五根——一次次失败，一次次改进。
郭靖每天来铁匠铺看一眼，看一眼就走。不是不想看，是看了心疼。那么多好铁，那么多功夫，就这么废了。
黄蓉倒是天天来，蹲在旁边看林逸尘画图、改图纸、跟铁匠讨论。她看不懂那些线条和数字，但她看懂了林逸尘的眼睛——那种专注，那种笃定，好像他知道这东西一定能成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第十五天。
林逸尘从铁匠铺里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一根铁管。
铁管三尺长，打磨得很光滑，安装在木托上。木托是胡桃木的，打磨得油光水滑，握在手里很舒服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郭靖冲过来，盯着那根铁管，眼睛发亮。
林逸尘装好火药和铁丸，举起火枪，对准五十步外的靶子。
引线点燃。
砰！
巨响声中，靶子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。铁丸穿过靶子，嵌进了后面的土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