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傍晚送到的。丐帮弟子满身是血冲进城门,从马背上滚下来,气都喘不匀:“蒙古人……来了……二十里外……”郭靖脸色一变,转身就要上城头。林逸尘一把拉住他:“别急。”
“二十里,骑兵半个时辰就到——”
“所以更不急。”林逸尘蹲下身,看着地上的斥候,“多少人?谁领兵?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:“五万……先锋五万。领兵的是……金轮法王。”
林逸尘站起身,笑了。郭靖愣住了:“你笑什么?”
“五万先锋,金轮法王领兵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八思巴不在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八思巴不在,蒙古人就是没牙的老虎。”林逸尘转身看向城头上的士兵,“今晚,我要去烧他们的粮草。”
“又烧?”黄蓉皱眉,“上次烧了一次,他们肯定有防备。”
“有防备也要烧。五万大军,一天吃多少粮食?粮草一断,他们撑不过三天。”
郭靖犹豫了一下: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带几个人就够了。”
“我去。”小龙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逸尘回头看她。月光下,她依然白衣如雪,面纱遮脸,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好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郭靖说。
“不行。”林逸尘摇头,“你是主帅,城头需要你坐镇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我带火枪队就够了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火枪,“一百个人,够了。”
夜深了。林逸尘带着一百火枪手,从城墙侧面缒下去。每人一支火枪,腰间挂着火药壶和弹丸袋,背上还背着一捆浸了油的干柴。一百个人在夜色中无声行进,像一百只幽灵。
蒙古大营在二十里外的平原上。五万人的营地,连绵数里,帐篷像蘑菇一样铺满地面。中军大帐前燃着火把,金轮法王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林逸尘趴在土坡上,观察了很久。
“粮草在东北角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三道围栏,一队巡逻兵,大约五十人。外围有暗哨,每隔二十步一个。”
小龙女趴在他旁边:“怎么进去?”
“从西边绕过去。西边是马厩,臭气熏天,巡逻兵不愿意去那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闻到的。”林逸尘抽了抽鼻子,“风从西边吹过来,马粪味很重。正常人都不愿意待在那边,巡逻兵肯定也少。”
小龙女没说话,但面纱下的嘴角弯了一下。这个人,连马粪味都能利用。
一百个人在夜色的掩护下,无声地绕到西侧。马厩里几百匹战马挤在一起,有的站着打盹,有的在嚼草料。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,但正好掩盖了他们的气息。
“翻围栏。”林逸尘低声下令。
一百个人翻过围栏,无声落地。巡逻队从五十步外走过,没人往这边看一眼。
粮草堆在营地东北角,整整齐齐码了几十堆。每堆都有一人多高,用油布盖着,防雨防潮。
林逸尘一挥手,一百个人散开,每人负责一堆。干柴塞进粮草堆底下,火药撒在上面,引线接好。
“点火。”
一百根引线同时点燃,嗤嗤冒着火星。
“撤。”
一百个人转身就跑,翻过围栏,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,火光冲天而起。几十堆粮草同时燃烧,火苗窜起几丈高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蒙古大营炸了锅。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,有的拎着水桶,有的光着膀子,有的连裤子都没穿。喊叫声、马嘶声、火苗噼啪声混成一片,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金轮法王从大帐里冲出来,看到冲天的火光,脸色铁青。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侍卫:“谁干的?!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突然就烧起来了……”
“林逸尘!”金轮法王咬牙切齿,“又是他!”
他翻身上马,带着亲卫队就往外追。刚冲出营门,就听到一声巨响。
砰!
金轮法王的战马前腿一软,把他甩了出去。他在空中翻了个身,落地时踉跄了一步——低头一看,战马的脑袋被打穿了,脑浆迸裂。
“这是什么暗器?!”金轮法王瞳孔猛缩。
回答他的是第二声巨响。
砰!
他身边的亲卫胸口炸开一个血洞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从马上栽下来。
“有埋伏!”亲卫队惊叫着散开。
黑暗中,枪声此起彼伏。每响一声,就有一个蒙古兵倒下。没有火光,没有箭矢,只有硝烟的味道和死亡的闷响。
金轮法王脸色惨白。他纵横江湖几十年,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器。射程比弓箭远,威力比弓箭大,而且——听不到弓弦声,看不到箭矢轨迹,防不胜防。
“撤!回营!”他厉声下令。
亲卫队护着他往营地里退。身后枪声不断,又有七八个人倒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