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思巴没有攻城。他站在城门外百步处,一个人,一匹马,白袍金冠,面容清瘦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。不像是来打仗的,倒像是来串门的。
林逸尘站在城头上,看着这个人,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小龙女问。
“笑他聪明。”
“聪明?”
“他知道攻城没用,所以不攻。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出去。”
城下,八思巴抬起头,看着城头上的林逸尘,扬声说道:“林少侠,久仰大名。可否下来一叙?”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内力之深厚,不在金轮法王之下。
林逸尘翻身跃下城头,落在八思巴面前。
“国师好雅兴,一个人来?”
“一个人就够了。”八思巴上下打量他,“林少侠比传闻中更年轻。”
“国师比传闻中更沉得住气。粮草烧了三次,大军退了两次,还能笑出来。”
八思巴笑了:“林少侠说话很有趣。”
“国师来襄阳城,不是为了夸我有趣的吧?”
八思巴收起笑容,认真地看着他。“林少侠,我来,是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觉得,一个人的力量,能改变什么?”
林逸尘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,八思巴上次问过。但这次问的方式不一样——上次是试探,这次是认真。
“你想听实话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一个人的力量,什么都改变不了。”
八思巴愣了一下。“那林少侠为何还要守城?”
“因为我身后有一城的人。”林逸尘指了指身后的城墙,“不是我改变了什么,是他们让我能改变什么。”
八思巴沉默了很久。风吹过,他的白袍猎猎作响。
“林少侠,你跟我想的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我以为你是个武夫。但你是个帅才。”
“国师跟我想的也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我以为你会劝我投降。但你没有。”
八思巴笑了。“劝你投降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做没用的事。”
两人对视,忽然都笑了。
城头上,郭靖看得一头雾水:“他们在笑什么?”
黄蓉皱眉:“不知道。但八思巴这个人,比金轮法王危险十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金轮法王想杀林逸尘,八思巴想收服他。”
郭靖脸色一变。
城下,八思巴忽然说:“林少侠,有没有想过,离开襄阳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蒙古的大汗,很欣赏你。如果你愿意——”
“不愿意。”
八思巴叹了口气。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,递给林逸尘。“大汗的手令。只要你愿意归降,蒙古铁骑永不犯襄阳。”
林逸尘接过黄绫,看都没看,撕成两半。
八思巴的笑容终于僵住了。
“国师,回去告诉大汗——襄阳城,不需要任何人施舍。想打,我奉陪。不想打,就滚远点。”
八思巴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无奈。“林少侠,你知道吗?你是第一个让我无话可说的人。”
“那我的荣幸。”
八思巴翻身上马,看了林逸尘一眼。“林少侠,后会有期。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
八思巴策马而去,白袍在风中飘荡。城头上,欢呼声震天。郭靖大步走下城头,一把抓住林逸尘的手。
“退了?”
“退了。”
“真的退了?”
“真的退了。”林逸尘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郭大侠,蒙古人短期内不会再来了。”
郭靖眼眶红了。他守了襄阳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——敌人自己走了。
黄蓉走过来,看着林逸尘,忽然问:“八思巴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招降。”
“你拒绝了?”
“撕了他的手令。”
黄蓉笑了。“好。撕得好。”
郭芙站在城头上,看着城下的林逸尘,手里的银簪差点又掰弯了。陆无双在旁边偷笑:“郭姐姐,你再掰就断了。”
“要你管!”
“你还不下去找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