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四合院却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,处处都冒着焦躁不安的热气。
三大爷阎埠贵家。
老头子一回家就把门插上,压低声音,兴奋得满脸红光。
“看见没?看见没!半扇猪!那肥膘,至少得有三指厚!”他对着自家老婆和儿子阎解成比划着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爸,那女人也太横了,把傻柱治得跟孙子似的。”阎解成还有点后怕。
“横好啊!横才镇得住!”阎埠贵一拍大腿,“这叫什么?这叫实力!秦淮茹那套哭哭啼啼的,能换来半斤肉票吗?不能!以后都给我机灵点,离贾家那瘟神远点!看见悍红同志,嘴巴要甜,腿脚要勤!听见没有?谁能让我吃上肉,谁就是我亲爹!”
后院,许大茂家。
他正坐在桌边,就着一盘花生米,喝着小酒,嘴里哼着小曲儿。
“哎呀,痛快!真是痛快!”他一想到傻柱那条挂在房檐上的裤衩,就乐得直拍桌子。“傻柱啊傻柱,你也有今天!叫你平时跟我横,现在好了,找回来一个活祖宗管着你!哈哈哈哈!”
他老婆娄晓娥在一旁缝着衣服,皱眉道:“你小点声,那女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我怕她?”许大茂脖子一梗,但声音明显小了下去,“我……我这是战略性观望!等我摸清了她的底细,你看我怎么收拾她……和傻柱!”
话虽如此,他一想到赵悍红那能把人看穿的眼神,后脖颈子就一阵发凉。
而中院的秦淮茹,则像是掉进了冰窖。
她坐在小板凳上,一动不动。贾张氏不在,老王头又是个闷葫芦,整个屋子死气沉沉。
她能清晰地听见,院里各家各户传来的低语。
那些声音里,不再有对她的同情,只有对猪肉的渴望,和对那个女人的敬畏。
她辛苦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,那些用笑脸、眼泪、和傻柱的饭盒换来的“人情”,在半扇猪肉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完了。
人心,散了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,将她彻底吞噬。
前院,一大爷易中海家,气氛凝重如铁。
“砰!”
易中海把一个搪瓷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。
“欺人太甚!无法无天!”他气得在屋里来回兜圈,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
一大妈从里屋出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易,为傻柱的事儿?”
“傻柱?”易中海猛地停住,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,“那是傻柱一个人的事吗?那个女人,她是在打我的脸!是在砸我们整个院的规矩!”
他指着窗外,声音都在发抖:“我为这个院,操了半辈子的心!现在呢?随随便便来个外人,就能扛着半扇猪在这里耀武扬威!她把傻柱拿捏住了,以后这个院,谁还听我的?我这几十年的威信,往哪儿放!”
一大妈叹了口气:“可她……看着就不是讲理的人。”
“不讲理?”易中海冷笑一声,“她不讲理,我就跟她讲规矩!讲我们这院里几十年传下来的道德和脸面!”
他的脸,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阴沉。
傻柱是他养老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,绝不能就这么被人夺走。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谁?”
“一大爷……是我……秦淮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