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人洞在哪里？”他问。
“辰溪县城往南，沿着沅江走十里路，有一个村子叫洞门口。村后面有一座山，山脚下有一个洞。那就是仙人洞。当地人都知道。你到了村里随便找个人问，他们都会告诉你。”
“你进去过吗？”
“进去过。走了两天，没走到头。出来的时候，我在洞口坐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，我把洞口用石头堵上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进去。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看到的东西。”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到林缺以为他不会回复了。然后一条消息发了过来，只有一句话：
“我看到了一扇门。和辰州古墓里的那扇门一模一样。”
林缺的手机从手里滑落，掉在草地上。他没有捡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桃树，看着那些粉红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。风吹过来，花瓣在空中旋转，像一场无声的雪。他爹从堂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烟斗，烟灭了。他走到林缺旁边，弯腰捡起手机，看了看屏幕上的消息。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林缺。
“缺儿，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缺接过手机，揣进口袋里。他看着桃树，看着那些落下来的花瓣。
“我想去辰溪。去仙人洞。”
林守山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烟斗叼在嘴里，没有点着。
“好，”他说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林缺看着他爹。阳光照在他爹脸上，照在那些皱纹里。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林缺能看到他眼睛里的东西——不是害怕，不是犹豫，是一种很深的、很旧的、像是在说“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”的东西。
“爹，”林缺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拦我？”
“不拦。拦不住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但怕也要去。”
林缺站在桃树下，看着他爹。风吹过来，桃树的花瓣落下来，飘在他们之间。粉红色的，薄薄的，像是用纸剪出来的。
“爹，”林缺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煮的面，我还没学会。”
“回来再学。”
“学不会怎么办？”
“学不会就吃咸的。”
林缺笑了。他伸手从桃树上摘了一朵花，递给他爹。林守山接过花，看了看，放在口袋里。
“走吧，”林缺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辰溪。仙人洞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林守山没有说话。他把烟斗揣进口袋里，转过身，走回堂屋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背着背包出来了。背包是旧的，灰色的，和他的人一样老。林缺也背上了自己的背包。两个人站在院子里，面对着那棵歪脖子桃树。树上的花瓣还在落，一片一片的，铺在地上，像一层粉红色的雪。
“缺儿，”林守山说。
“嗯。”
“桃树的花，等我们回来的时候，就落完了。”
“明年还会开。”
“明年还看。”
“每年都看。”
林守山点了点头。他转过身，走出了院门。林缺跟在后面。两个人沿着村口的土路往前走，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影子投在路面上，一长一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