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李开文刚把吃剩的砂锅鸡汤、番茄炒蛋和拍黄瓜扔进空间里,就听见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。
“大奎,考核咋样了?”李开文打开门,看见一个皮肤黝黑、膀大腰圆的年轻人笑嘻嘻地推着辆二八大杠走进来。
“考上了!八级炊事员!”罗大奎挠着头,一边傻笑一边掏出炊事员证件,“师父领我回家吃了顿饭当庆功,耽误了点时间,不好意思啊。”
“什么耽误不耽误的,你这话可伤感情啊。”李开文接过对方递来的大前门,掏出火柴划拉一下,俩人点上烟,走进屋坐在桌前,“分配到哪个单位了?”
“嘿嘿,我爸跟师父托了关系,就是你们轧钢厂第三食堂,接周师傅的灶台。”罗大奎美滋滋地端起桌上的茶缸灌了壹大口,露出一嘴大白牙。
“那感情好啊!”李开文眼睛一亮,“三食堂的粮都是我们库房送的,那以后我上你那打饭,能多来点不?”
罗大奎虽然小灶的手艺可能比不了傻柱,可也是实打实的八级炊事员。师门虽说一般,只是个饭馆小厨师教的手艺,但好歹是从小学艺,单论大锅菜,他做的至少不会比二食堂差。
“妥妥的!”罗大奎拍着胸脯,大包大揽,“就凭你以前给我抄作业,还有我借自行车你从没二话,我还能让你吃得比别人少?”
“哦对了,这是你上回借我的鸡蛋。”他突然想起什么,屁颠屁颠跑出门外,从自行车挂着的帆布包里掏出四个鸡蛋。
“你妈身体刚好,拿回去给她补营养吧。我家那两只老母鸡还下着蛋呢。”李开文摆手推辞。
“别介啊!我妈身体好多了。”罗大奎叹了口气,硬把鸡蛋塞进旁边的空搪瓷茶缸里,“她就这毛病,天气一冷一受凉就病恹恹的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李开文只好把鸡蛋收进柜子里的大海碗,“不过大娘要是缺鸡蛋补身体,你尽管跟我说,我家怎么着也有点存货,别跟我客气啊。”
罗大奎母亲的身体,他心里有数,那是体弱多病的底子。可这年月正赶上灾荒,罗家经济条件虽说还过得去,也弄不来那么多营养品补身子。偏偏老太太性子又倔,平日里鸡蛋都得罗大奎盯着才肯含泪吃下去。
送走罗大奎,李开文拿毛巾沾热水擦了擦身子,往炉子里添了个煤球,就抱着小人书钻进暖烘烘的被窝。
……
第二天。
易中海和贾东旭昨晚碰了一鼻子灰,也没在中院等着李开文一块上班,反倒让他落了个清静。李开文和谭虎结伴骑着自行车就到了轧钢厂。
“文子,出来一趟,有事找你。”上午的活儿忙完,他正趴在休息室桌上打盹,门被人推开了。
“李哥,啥事啊?”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揉揉眼睛,看清是采购科一股的李卫民,立马屁颠屁颠跟了出去。
李卫民是后勤处的太子爷,李怀德的亲侄子。李开文刚来那会儿偶然打了个照面,仗着情商高、言行举止得体,加上身板结实壮硕,给对方留了个好印象。从那以后就拜了山头,成了李卫民手底下的摇头战将。
“一会儿计划内物资进厂,这批是准备年前发的。你们二股先把库房整理好,别造成不必要的报损。”李卫民一路把他带进唐山海的办公室,李开文识趣地掏出烟给俩人点上,站在原地听候吩咐。
“我会的。”李开文点头应下,立马加入搬运队伍。
二股库房里腾出个大空间,底下垫上崭新的木头当隔离支架。李开文坐在一旁整理竹藤编篓筐和储油罐子,准备用来存一部分要发给技术人员和高级工的肉类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肉联厂和粮油局的车队进场了。李卫民和库管科科长赵东赶紧上前接洽。
“过秤!”聊了几句,李卫民朝库房门口等着的唐山海、李开文吆喝了一嗓子。
“搬东西,过秤!”唐山海一声令下,张贵等人铆足了劲儿接过从车上往下传的一袋袋粮食。
“八十——八十——八十——”李开文一边在册子上先填了个八十,下面写着“正”字,一边留意李卫民那边的动静。见对方一直没啥表示,他也只好如实报数记录。
等第二辆运输车开始装卸报损粮的时候,他发现秤上显示的只有七十九斤八两,可实际应该八十斤二两才对。李卫民和唐山海都没吭声,他也干脆装没看见,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总数。
到了猪肉和蔬菜过秤环节,唐山海和李开文戴上手套,粗略翻了翻篓筐里的东西。
一滴水,一滴油——后勤一脉相承的传统手艺嘛。戴上手套把水分吸掉一点,吸出来的那部分,自然就成了库房后期的福利。
等粮油肉类全部过秤登记入库,肉联厂和粮油局的人走了,李卫民叼着烟看着准备入库的物资问:“总数怎么样?”
“报损部分,面差了一百二十九斤六两,肉差了十一斤,油少了二十斤。菜和土豆没少,还多了十三斤。”李开文把心里记的数目一股脑报了出来。
“过水。”
一声令下,李开文立马掏出几块干净毛巾递给张贵等人。几个人齐齐蹲在装满猪肉和蔬菜的篓筐前,仔细擦拭着上面的水渍。
擦干净了,才把浸透水分的毛巾扔到一边。
活儿,算是干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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