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子跟虎子来了啊。”
李开文和谭虎刚走进库房,张贵就指着桌上两个茶缸笑道,“今儿个股长给了点茶叶,刚替你俩泡上。”
“哟,是毛尖啊。”李开文瞄了一眼旁边剩下的茶叶,又瞧见桌上摆着七个个头不小的红薯,“股长是遇着啥开心事了?”
“股长说科里批的。”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至于为啥?那还不是因为咱办事办得好。李股长跟赵股长帮着说了话,科里就分了点东西给咱们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:“股长说了,每个月茶叶领回来给你拿一半。红薯从原本一个月三个变成六个——当然你比咱们哥几个多四个,有十个。”
“文子,真有你的。”王大力凑过来,拍着李开文的肩膀,“这回哥几个都沾了你的光啊。”
“这又吃又喝的……”王磊在一旁搓着手,嘿嘿直笑,“哥几个一想到傻柱那狗日的居然还能下得了床,心里就过意不去啊。”
“再弄他一顿吧?”王大力眼珠子一转,“咱这回换个法子,把他打得半拉月下不来床怎么样?说不定能多换几个红薯或者馒头呢。”
“拉倒吧。”李开文赶紧止住蠢蠢欲动的几个人,“再打就真惹事了。回头别说茶叶,红薯都没得吃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,压低声音说:“不过……我认为咱确实没有把事情办得特别漂亮。原本我是想着,应该能把他打得起码三天上不了班的。”
几个人齐刷刷凑过来。
“我有个主意!”
李开文转身关上门,瞬间化身“点子王”。
……
午饭的碗还没搁下,傻柱就听见了那个消息——罗大奎,被后勤领导看上了,要去小灶掌勺。
一股邪火“噌”地从心底蹿上来,烧得他整张脸都变了颜色。
“跟老子玩半道截胡是吧?”
他“哐”地一声把茶缸子砸在小板凳上,站起身来,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那架势,活像一头发了怒的公牛。
马华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出,更别说上前安慰了。
“他奶奶的,他一个刚刚出土的雏鸟,还要跟我争?”
傻柱咬着后槽牙,板着一张臭脸就往外走。
他得去找食堂主任问个清楚——凭什么让罗大奎那个刚进厂、手艺还没自己好的人去做小灶?
……
办公室里,食堂主任正低头看着报纸。
门“砰”地被推开了,连个敲门声都没有。
“进来之前不知道敲门吗?”食堂主任抬起头,脸色一沉,“出去,重新敲门再进来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出去!”食堂主任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指着门口大声呵斥。
傻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他转过身,走出去,把门带上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进来。”
傻柱推门进去,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得有些狰狞:“为什么不是我?几个食堂的厨子,有一个算一个,谁的手艺能比我好?凭啥让罗大奎那个刚进厂的家伙去做小灶?”
“这是领导的意思。”食堂主任板着脸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还有,你是八级炊事员,他也是八级炊事员。你之前能做,现在他也能做。领导不喜欢你做的菜,喜欢他做的。”
一句话,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傻柱愣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面无表情、淡然看着报纸的食堂主任,胸口像鼓风机一样上下起伏。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