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回到家的时候,是第二天的傍晚。
沈若棠站在门口等他。
她的眼睛是红的——她哭过。但她的脸上带着笑。
“你去了。”她说。不是疑问句。
“我去了。”
“你找到了。”
“我找到了。”
陆鸣从口袋里掏出石头。石头在发光——金色的光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你的那部分,”他说,“在这里面。”
沈若棠看着石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。
“给我。”
陆鸣把石头放在她的掌心里。
石头在她掌心里跳动了一下——像是在回应她。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,然后开始变化——从金色变成暗金色,从暗金色变成暗红色,从暗红色变成——
透明。
石头变成了透明的。
像一块普通的水晶。
然后,从石头里飘出了一个光点。
暗金色的。和他十二岁那年看到的、和他在第七层深层触碰到的、一模一样。
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然后飘向沈若棠的额头。
没入。
沈若棠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连接上了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嘴唇在发抖,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
然后,她哭了。
不是无声的流泪——是真正的哭。肩膀抽搐,声音哽咽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陆鸣抱住了她。
“妈。”
“我怕。”沈若棠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好怕。我怕你爸不会回来。我怕那个东西会逃出来。我怕你——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陆鸣说,“我没有事。”
“你死了一万次。”
“但我回来了。”
沈若棠抱着他,哭了好久。
最后,她松开了他。
她的眼睛还是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。但她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那种平静的、温柔的、带着一丝悲伤的眼神。
而是一种更真实的、更鲜活的、带着恐惧也带着勇气的眼神。
这才是完整的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陆鸣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
那天晚上,他们坐在天台上,看着城市的灯火。
沈若棠的状态好了很多。哭泣之后,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。恐惧还在——她知道恐惧不会消失——但她不再被恐惧控制了。
“林致远的事,”她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他还在外面。”陆鸣说,“第七层的深层虽然崩塌了,但核心程序还在。只要核心程序还在,他就可以重建第七层。”
“你需要找到他。”
“我需要找到他。”陆鸣点头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我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研究那块石头。”陆鸣拿出石头——透明的,像水晶,不再发光。“你爸把它重新编译了。现在的石头不是第七层的钥匙——它是第七层本身。它把第七层的核心程序压缩进了这块石头里。”
“你想用它来做什么?”
“我想用它来追踪林致远。”陆鸣说,“林致远的意识和第七层的核心程序是绑定的。只要核心程序还在运行,他的意识就会在某个地方留下痕迹。石头能找到那些痕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鸣说,“但我要试试。”
沈若棠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越来越像你爸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