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
“都是。”沈若棠笑了，“好事是因为你有他的聪明和执着。坏事是因为你也会像他一样，把所有危险都扛在自己肩上。”
陆鸣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远方。
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无数个光点——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，一个意识，一个活着的、有恐惧也有勇气的生命。
他要把林致远找到。
不是因为仇恨，不是因为报复。
是因为只要林致远还在外面，那些光点就可能再次被熄灭。
三天后，陈默来了。
他带来了一个档案袋，里面装着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，“林致远在C市有一个秘密实验室。不在市区——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。那个工厂是深蓝科技以前的研发中心。”
“你怎么查到的？”
“专利记录。”陈默说，“深蓝科技的十七项专利，每一项的实验数据都标注了一个地点——C市北郊，华山路189号。我查了一下，那是一个化工厂，1990年就倒闭了。但化工厂的地底下，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。”
“地下室？”
“对。”陈默翻出一张图纸，“化工厂的原始设计图上没有这个地下室。它是后来挖的——大概在1988年左右。那时候正是深蓝科技最活跃的时期。”
“你进去过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陈默摇头，“我在外面观察了一下。工厂的大门锁着，但锁是新的——有人最近换过。工厂里面有人在活动。我看到车了——三辆黑色的SUV，牌照是外地的。”
“他在那里。”
“很可能。”陈默说，“但我建议你不要一个人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三辆SUV里坐的不是普通人。”陈默的表情变得严肃，“我拍到了他们的照片，回去查了一下。那些人是雇佣兵。前特种部队的。林致远有钱，他请得起最好的人。”
“你有多少人？”
“我？”陈默苦笑，“就我一个。这案子已经不归我管了。上头说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林致远犯了罪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查？”
陈默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答应过你妈。”他说，“十八年前，她来找我，说有人在做危险的实验。我当时不信。我觉得她是一个失去姐姐的、情绪不稳定的女人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错了。这十八年，我一直在后悔。”
陆鸣看着他。
“你不用一个人去。”他说，“我也不用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有计划？”
“有。”陆鸣从口袋里掏出石头，“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计划。”
计划很简单。
陆鸣一个人去。
不是逞能——是只有他能做到。
石头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石头了。在吸收了第七层深层的核心程序之后，它变成了一种武器——一种能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武器。
只要林致远的意识还在运行，石头就能找到他。找到他，就能进入他的意识。进入他的意识，就能把他从内部瓦解。
但有一个风险。
如果林致远的意识比石头更强大，反噬就会发生——陆鸣的意识会被林致远吞噬，变成第七层的一部分。
不，第七层已经不在了。会被吞噬进林致远的意识里，变成他的一部分。
永远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沈若棠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要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沈若棠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爸也说过同样的话。”她说，“然后他就没有回来。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陆鸣没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但有些事情，不是知道结果才去做——是因为必须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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