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永昌的记忆稳定下来的第二天，陆鸣收到了一个包裹。
这一次的包裹不是从C市寄来的，是从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寄来的——一个叫“清源”的小镇，在西部山区，地图上几乎找不到。
包裹很小，只有一个信封。信封里装着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。
纸条上的字迹是他的父亲的。
【“小鸣：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，说明你已经找到了周永昌，并且把石头里的代码用过了。我知道你会用。因为你是我的儿子。清源镇有一间房子，是我在离开之前买下的。房子的钥匙在信封里。房子里有一样东西，是我留给你的。不是石头。是比石头更重要的东西。去找到它。爸。”】
陆鸣把纸条翻过来。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【“不要带石头。一个人去。”】
“你要一个人去？”沈若棠问。
“是。我爸说的。”
“你觉得那里有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我爸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。他在那种时候买下一间房子，一定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现在。”
清源镇在西部山区，坐火车要十二个小时，再坐三个小时的大巴才能到。陆鸣到达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。
小镇很小，只有一条街，几十户人家。房子都是老式的砖瓦房，墙面上爬满了藤蔓。街上很安静，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聊天，看到陆鸣这个陌生人，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陆鸣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间房子。
它在小镇的尽头，靠近山脚的地方。是一栋两层的砖房，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了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院子的铁门上了锁，锁已经生锈了。
他用钥匙打开门。
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有一条石板路通向房子的正门。正门的锁和院门的锁一样生锈，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开。
门开了。
房子里面很暗。窗户都被木板封死了，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，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。
陆鸣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在房子里搜索。
一楼是客厅和厨房。客厅里有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一个书架。书架上没有书，只有几个落满灰尘的盒子。厨房里有一个水槽，一个灶台，一个碗柜。所有东西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灰。
他上了二楼。
二楼有两个房间。一个卧室，一个书房。
卧室里有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个床头柜。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霉了，衣柜里空空的，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。
书房里有一张书桌，一把椅子，一个书架。书架上终于有东西了——几十本笔记本，整齐地排列着，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写着日期。
陆鸣拿起最老的一本。封面上的日期是1990年3月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【“今天是我离开深蓝科技的第一天。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若棠。她没有哭。她说她早就知道了。她说她不在乎我做了什么，她只在乎我会不会回来。我说我会。但我不知道。”】
他翻开第二本。日期是1990年5月。
【“我开始研究第七层的核心代码。林致远的算法比他说的复杂得多。他不仅在设计一个能吞噬意识的系统——他在设计一个能自我进化的系统。第七层在成长。它在学习。它在变得越来越强大。”】
他翻开第三本。日期是1990年8月。
【“我发现了一件事。第七层不是林致远一个人设计的。还有别人。一个叫‘深空’的组织。我不知道他们是谁。但他们的资金量很大，大到可以买下整个深蓝科技的所有专利。林致远只是他们的工具。一个被利用的天才。”】
陆鸣的心跳加速了。
他继续翻。笔记本越来越多，日期越来越近。1991年，1992年，1993年——每一本都记录了父亲在离开之后的研究和发现。
他翻到了1995年的笔记本。
【“若棠进入了第七层。我阻止不了她。她说这是唯一的办法——只有她的意识在第七层里运转，那个东西才不会逃出来。她说她会没事的。但我知道她不会。第七层会吞噬她。一点一点地。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