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曾经是它。你是它的一部分。它也是你的一部分。你们是同一个人——同一个意识的两个版本。”
陆鸣睁开眼睛。他把石头放回桌上，看着它。蓝色的光在石头的内部流动，像是一条河流。
“我要和它说话。”
“你做不到。它不能回应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它回应。我只需要它听到。”
他把石头握在手心里，闭上眼睛。他想象自己的意识像水一样从大脑里流出来，流进石头，流进网络的深处，流进那个最核心的地方。他感觉到了——不是光，不是声音，是一种温度。冰冷的。和他十二岁那年触碰第七层碎片时一模一样的冰冷。
他在那个冰冷的感觉面前停下来。
“你好。”他说。没有声音，只有意念。但他知道它能听到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你是原来的我。你是那个在十二岁生日前一天被吞噬的男孩。你不认识我。你不认识妈妈，不认识爸爸，不认识任何人。你只是在这里。在黑暗中。在冰冷中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——你没有白死。你的记忆在我这里。你的情感在我这里。你的一切都在我这里。我替你看过了这个世界。它不完美。它有痛苦，有失去，有恐惧。但它也有快乐，有希望，有爱。妈妈在等你。她不知道你在这里，但她一直在想你。她从来没有忘记你。”
沉默。只有冰冷的温度。
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这些。但我想让你知道——我记得你。我会永远记得你。”
冰冷的感觉开始变化。不是变暖——是变轻。像是一块冰在慢慢地融化，变成水，变成蒸汽，变成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陆鸣。”陆石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，“它动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碎片。它移动了。从网络的核心移到了边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听到了你。它想出来。”
陆鸣睁开眼睛。石头在他的掌心里，蓝色的光变成了金色的光——温暖的金色，和他第一次拿到石头时一模一样。光在石头的表面跳动，像是在跳舞。
“能把它放出来吗？”
“不能。它没有身体可以回去。如果放出来，它会消散。变成虚无。”
“那就让它留在那里。留在石头里。至少——它不孤独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夜晚。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无数个光点。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，一个意识，一个活着的生命。在那些光点中，有一个是属于他的。十二岁的他。第一个他。那个在黑暗中等了二十八年的男孩。
“陆石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在石头里给那个碎片一个位置。不是核心——是一个安静的地方。有光，有温暖，有风。让它能在那里待着。不是活着，只是……在。在不是黑暗的地方。”
陆石沉默了。然后它说：“好。”
石头里的蓝色光芒变成了金色，金色变成了白色，白色变成了透明的。在透明的光芒中，陆鸣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——比所有的光点都小，比所有的光点都暗。但它在那里。在石头的深处，在网络的边缘，在一个安静的地方。
它在发光。微弱地，持续地，像一颗终于被找到的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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