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卫科的人是在上午工间休息时，径直来到宣传科找许大茂的。两个穿着整洁制服、表情严肃的干事，往门口一站，原本还在吹牛闲聊的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许大茂同志，请跟我们到保卫科办公室一趟，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。”为首的保卫干事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。
许大茂正端着茶缸子，跟人吹嘘自己当年放电影见过多少领导，闻言手一抖，滚烫的茶水溅出来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。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同、同志，什么事啊？我……我手头还有点工作……”
“工作需要配合调查，请你理解。”保卫干事不为所动，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，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许大茂身上。惊讶、好奇、揣测、幸灾乐祸……许大茂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。他放下茶缸子，腿有些发软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保卫干事走了出去，背影透着前所未有的慌张和狼狈。
消息像一阵风，瞬间刮遍了轧钢厂的各个角落。
“听说了吗？保卫科把许大茂带走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因为啥？”
“还能因为啥？肯定没干好事！我早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不顺眼了！”
“该！让他平时嘚瑟，到处说人闲话！”
林建国在技术科也听到了风声。他正对着几张生产报表凝神思考，马华从外面跑进来，压低声音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：“林工！林工！听说了吗？许大茂被保卫科带走了！”
林建国抬起头，神色平静：“哦？因为什么事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动静不小！直接从宣传科带走的，好多人都看见了！许大茂那脸，白的跟纸似的！”马华比划着，“要我说，肯定是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，撞枪口上了！活该！”
林建国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重新将目光投向报表。许大茂被调查，在他预料之中。那份匿名举报信线索清晰，只要保卫科不是敷衍了事，查到证据是迟早的事。他只是平静地等待着结果，就像等待一个必然到来的物理实验现象。
然而，他平静的外表下，内心并非毫无波澜。这是他在这个时代，第一次主动运用规则，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。效果如何，惩罚的力度，以及后续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，都还需要观察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必须确保自己在这件事中，处于一个绝对“干净”、甚至“被动”的位置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厂里的气氛有些微妙。关于许大茂被调查的传言愈演愈烈，版本也越来越多。有说他贪污公款的，有说他投机倒把的，但流传最广、也最接近事实核心的，是“倒卖内部电影胶片”。这年头，电影胶片属于管控物资，尤其是内部发行的教育片、资料片，倒卖的性质相当严重。
易中海在车间里变得更加沉默，几乎不和林建国有工作以外的任何交流，但偶尔投来的目光，却更加深沉难测。林建国能感觉到，这位八级工正在重新评估他的威胁等级和行事风格。
贾家似乎也听到了风声，贾张氏骂街的声音都小了不少，但眼神里的怨毒丝毫未减。秦淮茹来找林建国学技术时，更加小心翼翼，眼神躲闪，似乎想从林建国脸上看出点什么，却又不敢问。
傻柱在食堂碰到林建国，破天荒地没吭声，只是重重地把饭盒墩在桌上，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了。许大茂倒霉，傻柱按理该高兴，但林建国这种“不声不响就能把人送进保卫科”的手段，显然也让这个直来直去的浑人感到了某种寒意。
第三天下午，临近下班时，厂区的高音喇叭没有像往常一样播放革命歌曲，而是传出了播音员清晰、严肃的声音：
“全厂职工同志们，现在播报一则处理决定。”
喧闹的厂区瞬间安静了不少，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，侧耳倾听。
“经群众举报及我厂保卫科认真调查核实，原厂宣传科放映员许大茂同志，存在严重违反厂规厂纪及国家相关管理规定之行为。该同志利用职务之便，私自截留、倒卖厂内部电影胶片等宣传资料，并非法获利，在职工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，严重损害了国家与集体的利益……”
广播声铿锵有力，回荡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。车间里，机床的轰鸣声似乎都低了下去。工人们交头接耳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或是大快人心的表情。
“为严肃厂纪，教育本人及广大职工，经厂党委研究决定，给予许大茂以下处分：一，开除厂籍，即日起解除其与红星轧钢厂的一切劳动关系；二，其非法所得予以追缴；三，将其违法违纪线索移送相关街道及部门，做进一步处理……”
“开除厂籍”四个字，如同重锤，敲在每个人心上。在这个年代，失去工人身份，几乎等同于失去一切。这惩罚远比大多数人预想的“记过”、“调岗”要严厉得多！
“我滴个乖乖……直接开除了？”
“该！这种蛀虫，留着就是祸害！”
“移送街道？那说不定还得进去（坐牢）呢！”
“谁举报的？可算干了件大好事！”
广播还在继续，宣布希望全厂职工引以为戒，严守纪律云云。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，都已经被“许大茂被开除”这个爆炸性消息所吸引。
林建国站在车间的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听着广播里冰冷的宣判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这个结果，比他预想的略重，但也还在合理范围内。倒卖管控物资，在那个年代，是足够上纲上线的严重错误。许大茂，彻底完了。至少在红星轧钢厂，乃至在这片地界上，他作为“放映员许大茂”的社会身份，已经终结。
【叮！检测到主要敌对目标“许大茂”社会性死亡（开除），对其造成重大打击。宿主威信显著提升。】
【隐藏任务“清除蛀虫”完成！奖励：技能点x15，特殊物品“专注怀表”（佩戴后可小幅提升学习、思考效率）x1。】
【提示：许大茂对宿主的仇恨值达到“死仇”级别，请宿主保持警惕，注意其可能的不理智报复行为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