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那个声音，是她母亲的声音——尽管她已经二十五年没有见过母亲了，尽管她根本不记得母亲的声音，但她的身体、她的血液、她的灵魂，都告诉她，那就是她的母亲。
妈……林小月颤抖着喊出一个字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那个人影没有回答，只是慢慢向前走了一步。
林小月本能地后退，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，动弹不得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个人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强，冰冷、腐朽、古老，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。
玥玥……回来吧……那个人影再次开口，声音沙哑而空洞，我们……等你很久了……
你到底是谁？林小月喊道，声音都在发抖，我妈妈在哪里？你为什么能用她的声音？
那个人影停住了，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——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他的五官开始扭曲、重组，慢慢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。
然后，林小月看见了那张脸。
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，五官精致，眉目柔和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林小月从未见过这张脸，但她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因为那张脸，和爷爷给她看的一张照片一模一样。
那是一张黑白照片，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，抱着一个婴儿，站在一间老房子前面。爷爷说，那就是她的母亲顾瑶。
妈？林小月轻声喊道。
那个人影保持着母亲的容貌，但眼神仍然是空洞的黑色，没有瞳孔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玥玥，那个人影用母亲的声音说，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会死吗？
林小月浑身发冷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因为你的血脉。那个人影继续说，你的血脉，是初代僵尸的血脉。你父亲发现了这个秘密，他想要杀死你，想要阻止你。
你胡说！林小月喊道，我父亲他……他爱我的！
爱？那个人影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，他确实爱你，但他更爱人类的未来。他知道，如果你活着，如果你觉醒了，整个阴阳界都会被摧毁。所以他选择杀了你，但是……
那个人影停顿了一下，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。
但是顾冥救了你。
林小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顾冥？她喃喃道。
是的，顾冥。那个人影说，二十五年前，你父亲在祠堂里用血画封印符咒的时候，顾冥就在旁边。他看到你父亲想要杀死你——那时候你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，在你母亲的怀里。你父亲举起了剑，但是顾冥挡住了。
顾冥救了我？
不仅如此。那个人影继续说，顾冥把你带到了林家，把你交给了你爷爷。他告诉你爷爷，你体内的僵尸血脉是初代僵尸的血脉，只有林家的压制药水才能压制。但是……
那个人影突然变回了之前那个模糊不清的面孔，眼睛里的黑色变得更加深邃。
但是他在撒谎。你体内的僵尸血脉，根本不是初代僵尸的血脉。
林小月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。
那是什么？
是顾冥的血脉。那个人影说，顾冥把自己的僵尸血脉，种在了你的身体里。他这样做，是为了让你成为他的……容器。
容器？
是的，容器。那个人影解释道，顾冥活了上千年，他的僵尸血脉已经开始衰弱了。他需要一个继承者，一个能承载他全部力量的新身体。而你就是那个继承者，那个容器。
林小月浑身发冷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凝结。
所以……顾冥不是想帮我，他是想……
他是在等。那个人影打断她，他在等你26岁生日，等你体内的僵尸血脉完全觉醒。到时候，他就会回来，把他的意识转移到你的身体里，杀死你，然后用你的身体活下去。
林小月想笑，但笑不出来。原来这就是真相吗？顾冥说的我们终于见面了，原来是这个意思？
你说的都是真的？林小月问。
我为什么要骗你？那个人影反问，我是初代僵尸，我知道的一切，都是我亲眼看到的。顾冥从一开始就在算计，他算计了你父亲，算计了你母亲，现在，他在算计你。
那你呢？林小月突然问道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你想要什么？
那个人影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说：我想让你杀死顾冥。
为什么？
因为顾冥背叛了我。初代僵尸的声音变得冰冷，他是我的创造物，是我用血魂咒创造的第一个僵尸。但是他背叛了我，他联合其他的僵尸，把我封印在深山祠堂里，让我在这个黑暗的牢笼里待了三百年。
林小月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顾冥是初代僵尸创造出来的僵尸？
所以你想报复他？
不只是报复。初代僵尸说，我想摧毁他，摧毁他建立的一切。而你，是唯一能杀死他的人。你的体内流淌着顾冥的僵尸血脉，他的破魂剑杀不死你，其他的僵尸也杀不死你。只有你，能杀死顾冥。
林小月想起爷爷说的话——你的僵尸血脉，是初代僵尸的血脉。能够杀死任何僵尸。包括顾冥。
现在看来，爷爷说的也是假的？
你体内流淌的血脉，确实是初代僵尸的血脉。初代僵尸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，但那是另一条血脉。你体内有两条血脉，一条是顾冥给你的，一条是你父亲从林家继承下来的。两条血脉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新的力量——一种能够杀死初代僵尸和顾冥的力量。
林小月的脑子里快要炸开了。两条血脉？她体内有两条僵尸血脉？
所以，初代僵尸继续说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个选择，是杀死顾冥，然后我解除封印，重建阴阳界，让僵尸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。第二个选择，是被顾冥夺走身体，成为他永生的容器。
那第三个选择呢？林小月问，有没有第三个选择？
初代僵尸发出一声冷笑。第三个选择，就是死。如果你两个都不选，你体内的两条血脉会互相吞噬，你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，然后死去。
林小月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她没有想到，真相竟然是这样的残酷。原来，她从一开始就是被人算计的棋子，无论她怎么选，都会有人利用她。
我……我不想选择任何一个。林小月说。
那你已经没有选择了。初代僵尸向前走了一步，72小时后，你的僵尸血脉会完全觉醒。到时候，顾冥会来找到你，夺取你的身体。你必须在这之前，做出决定。
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？林小月问，如果我宁愿死，也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棋子呢？
初代僵尸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说：那就死吧。反正，我也没有指望你会选择我。我只是告诉你真相，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谁。
说完，初代僵尸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慢慢消失在空气中。
记住，玥玥。初代僵尸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，不管你选哪条路，都不会有好的结局。这就是初代僵尸的诅咒——永生，就是永恒的折磨。
然后，他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林小月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，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——十一点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