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，林小月被护士摇醒。
林小姐，该抽血了。
林小月睁开眼睛，感觉头痛欲裂，眼前发黑。
几点了？她问。
早上八点。护士说，医生说今天还要抽两百毫升。
林小月挣扎着坐起来，眼前金星直冒。
五百毫升。她说，再抽五百毫升。
护士皱了皱眉。
林小姐，你不能再多抽了。护士说，昨天你抽了五百毫升，已经有点贫血了。
我没事。林小月说，顾冥需要血。
医生会发现的。护士说，如果你继续多抽，血库的账目对不上。
那就别记。林小月说，就按两百毫升记账，实际抽五百毫升。
护士犹豫了。
这违反规定。
顾冥在等着我。林小月说，如果我死了，你们可以把我的尸体交给光明会。但我不想看他永远醒不过来。
护士沉默了一会儿，最终点点头。
只能今天一次。护士说，以后真的不行了。
林小月点点头，躺回床上。
针头扎进血管，鲜红的血开始流动。
林小月看着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，感觉身体越来越冷，越来越轻。
第一个瓶子装满了，护士换了第二个瓶子。
林小月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。
她看见了顾冥，站在黑暗中，眼睛发着银光。
小月……他轻声说，别再抽了……
我必须抽……林小月喃喃道，你需要血……
我可以等……顾冥说，半年，一年，十年……我都能等……但我不想失去你……
画面一闪，顾冥消失了。
林小月看见林素素，穿着红袍，站在月光下。
孩子……林素素轻声说，你以为你在救他，其实你在害他……
为什么？
因为你的血里有破魂剑的诅咒。林素素说，血越多，诅咒越深。他重建核心的时候，会把诅咒一起吸收。
那怎么办？
让他自然恢复。林素素说，不要用你的血加速。
但我不能等那么久……
那是他的命。林素素说，你不能改变。
画面又闪，林素素也消失了。
林小月看见了黑煞，站在血泊中，眼睛是纯黑色的。
你以为你杀了我？黑煞笑了，我的血脉还在。你每抽一次血，我的血脉就在他身体里复活一点。
林小月想说话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林家人，都蠢。黑煞说，你们以为爱能战胜命运？不，爱只是命运的工具。
黑煞的身影开始扭曲，变成无数条黑蛇，朝林小月涌来。
林小月想逃，但身体动不了。
黑蛇缠住她的脖子，勒紧。
顾冥……她轻声喊道。
就在这时，她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。
温暖的手，很轻，但很真实。
林小姐？护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林小姐，你醒醒！
林小月猛地睁开眼睛。
护士站在床边，手里拿着第三个瓶子，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。
你刚才说话了。护士说，你说了什么？
林小月喘着气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我说了什么？
你说不……不要……护士说，然后又说了顾冥。
林小月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腕。
针头还插在血管里，血还在流动。
瓶子已经快装满了。
多少了？林小月问。
四百五十毫升。护士说，再抽五十毫升就够了。
林小月点点头。
抽吧。
护士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抽血。
五十毫升抽完的时候，林小月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。
护士扶着她躺回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。
你好好休息。护士说，我去把血送给医生。
林小月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……
林小月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她挣扎着坐起来，感觉身体还是有点虚，但比早上好了一点。
她走到玻璃舱前，看着顾冥。
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，体温从16℃上升到17℃。
有用……林小月轻声说，多抽一点血，他恢复得更快。
她回到病床上，拿起手机。
今天是第三天，明天她要给光明会答案。
她还在考虑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了。
陈建国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李雪和王教授。
林小姐。陈建国说，我想跟你谈谈。
林小月放下手机，看着他。
谈什么？
三天期限到了。陈建国说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
林小月沉默了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陈建国。
我知道你在犹豫。陈建国说，但光明会不是在威胁你，我们是在给你一个机会。
什么机会？
加入我们，成为执剑人。陈建国说，执剑人是光明会的最高战力，你可以拥有独立决策权。
独立决策权？
对。陈建国说，你不需要做杀手，你只需要保护自己，保护顾冥。光明会会给你提供一切资源。
包括顾冥的治疗？
包括。陈建国说，而且我们会用更好的方法，不需要你每天抽血。
林小月的心跳快了一下。
什么方法？
用人造血。陈建国说，光明会的实验室研发了针对僵尸的人造血，效果比天然血更好，而且没有副作用。
林小月看着陈建国，没有说话。
你真的愿意帮我？她问。
愿意。陈建国说，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
什么条件？
你不会成为杀手。陈建国说，但你必须帮我们对付冥界堂。黑煞死了，但他的手下还在。我们需要你把他们找出来。
如果他们不攻击我呢？
那就不动他们。陈建国说，我们不是杀人犯，我们只是自卫。
林小月沉默了。
她低头看着顾冥，他安静地躺在玻璃舱里，像是一尊雕塑。
如果我答应你们，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治疗？林小月问。
明天。陈建国说，明天就可以开始。
林小月没有说话。
她在心里权衡。
答应光明会，顾冥能更快恢复，而且她不用伤害自己。
拒绝光明会，她只能继续抽血，而且迟早会被发现。
更重要的是，光明会的条件已经变了——不是成为杀手，而是自卫。
这不是她无法接受的。
好。林小月说，我答应你们。
陈建国笑了。
很好。他说，明天早上，我们会安排新的治疗方案。
他转身离开，李雪和王教授跟在他身后。
林小月站在原地，看着门关上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做了正确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