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破了。在最不可能的时候，在最危险的地方，在一个人为他死了之后，他突破了。
陈凡抬起头，看着寂。他的眼睛里有光，不是紫色的雷霆，是金色的、温暖的光。
寂的黑色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他刚说了一个字，陈凡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夜流的刀刃刺进了寂的胸口。这一次，没有盾牌，没有格挡，没有任何阻碍。刀刃没入了他的心脏，从他的后背穿出来。寂的身体僵住了，他的嘴张开又合上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只发出了一声很轻的、像叹息一样的声音。
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，顺着刀刃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寂低下头，看着胸口的匕首，又抬起头，看着陈凡。
“你……赢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不是倒下，是从边缘开始，像沙雕一样，一点一点地散开。先是指尖，然后是手掌，然后是手臂。碎屑是黑色的，轻飘飘的，被风吹散在空中，像灰烬。
“陈凡。”寂的最后一张嘴在消失之前，说了最后一句话，“暗主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然后他消失了。什么都没有留下。没有尸体，没有血迹，只有地上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，和被腐蚀过的草皮。
陈凡站在原地，握着夜流。匕首上还沾着黑血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滴。他把匕首在身上擦了擦，插回腰间，然后转过身，走到周远山身边，蹲下来。
他把周远山的背包从背上取下来，打开。包里有一个布包，用绳子扎得很紧。他解开绳子，打开布包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信纸上只有一行字，是柳如烟的笔迹，工工整整的：
“阵盘用完之后，捏碎玉佩。玉佩的碎片就是阵眼。把碎片放在任何一个灵气节点上，就能启动反制阵法。”
陈凡看完这行字，沉默了。他把信纸叠好，放进口袋里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的碎片，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。碎片很多，有十几块，大小不一。他把它们全部放进布包里，扎紧，背在身上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周远山的脸。周远山的表情很安详，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陈凡把他背起来，一步一步地走出空地。
周远山不重，但他走得很慢。每走一步，腰侧的伤口都会疼一下。但他没有停下来。他穿过树林，穿过草地，穿过河流，一直走到秘境的中心。
天道树下，黑影已经不在了。不知道是走了，还是藏起来了。树下的灵气节点还在，符纸还贴在树根上，完好无损。
陈凡把周远山放在天道树下，靠在那条最粗的树根上。他让周远山坐得端端正正的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闭着眼睛，看起来像是在打坐。
然后他把布包打开，把玉佩的碎片倒在灵气节点上。碎片接触到符纸的一瞬间，整个天道树震了一下。树干上的符文亮了，不是淡蓝色，是金色的光芒。金色的光芒从树根向上蔓延，沿着树干、树枝、树叶，一直延伸到树冠的顶端。
然后，光芒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，是扩散。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，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。金色的涟漪穿过树林，穿过草地，穿过河流，穿过整个秘境。每经过一个灵气节点，节点就会亮起来，和金色的光芒呼应。
暗影会的阵法被反制了。
陈凡靠在树干上，慢慢地滑坐下来。他坐在周远山旁边，两个人并排靠在那条最粗的树根上。他看着头顶的天空，天空很蓝，没有云。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
他拿出手机，想给林雨薇发一条消息。但秘境里没有信号，消息发不出去。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——下午四点二十三分。还有十九个小时三十七分钟，秘境才会关闭。
他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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