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和壹大妈两个人,脸上那叫一个愁云惨淡。
聋老太太嘴巴就跟开了闸的河水似的,哗啦啦地往外倒苦水,把今天被人借走、当了一整天反面教材的事儿,添油加醋地说给了易中海听。
“中海啊,我老太太心里苦啊——”聋老太太拍着大腿,声音里头带着哭腔,
“杀千刀的妇女会,她们说距离周日游街还有几天的时间,说对我们的教育工作不能因为时间不到就停下来,带着我们去了别的地方,让我们站在桌子上,挨着那些人的骂……我老太太的脸啊,全丢光了!”
她边说边用手捂着脸,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。
壹大妈坐在旁边,一声没吱。
倒不是她不想说话,实在是没力气了。
挨了一天的训,回来的路上聋老太太先是让她搀着走,走了一半借口脚疼,愣是让她背着走了一段。
壹大妈这把年纪了,背着个老太太,腰都快断了。
回到四合院,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,又给聋老太太揉肩捶背,伺候这位老祖宗。
她现在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,只想躺着。
易中海坐在椅子上,脑瓜子嗡嗡嗡地直响,像有一群马蜂在他脑子里头乱飞。
“借人当反面教材……”
易中海活了这么大岁数,自认为见过不少世面,手段也耍了不少,可即便如此,他也想不出把人借出去、当标靶挨骂这种缺德办法来。
这已经不是阴损了,这是把人往死里糟践啊。
一股晕头转向的感觉,猛地找上了他。
他只觉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,身体原地晃荡了几下,像棵被风吹歪的老树——
“砰”的一声,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。
壹大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一个健步横跨到易中海跟前,那速度快得跟她这把年纪完全不相称。
她双手使劲摇晃着易中海的肩膀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中海!当家的!你醒醒啊!你别吓我!”
聋老太太的血压,蹭地一下就上去了。
她看着易中海那张苍白的脸,心乱如麻,手指头都在发抖。
易中海可不能死在她前头啊!
她还指望着易中海给她养老送终呢,可不是她给易中海送终。
一旦易中海死在她前面,她就彻底失去了对壹大妈的掌控。万一壹大妈拍拍屁股走了,或者领养个孩子不管她了——
聋老太太不敢往下想了。
她这个大院祖宗的天,可就彻底塌了。
“掐人中!快掐人中!”聋老太太急得直跺脚。
壹大妈哆嗦着手,大拇指狠狠掐在了易中海的人中上。
聋老太太则趁机转身,拄着拐杖快步跑到院内,朝着街坊们大呼小叫起来,声音又尖又急:“来人啊!来人啊!中海出事了!快来人帮忙啊!”
贾东旭急匆匆地从贾家跑出来,一边跑一边往易家那边张望,想看看易中海是不是真出事了。
他心里头带着几分矛盾,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久病床前无孝子。
易中海毕竟不是他亲爹,要是真撒手人寰了,后事他得张罗。可要是半死不活的,瘫在床上让人伺候,那事情可就麻烦了……
他心里头打着小算盘,脚步却没停,做戏得做全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