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两个月,陈浮生又跟了两趟货。
每一次,他都注意到那些小包。每一次,他都发现老葛的人特别紧张那些小包,比文物还紧张。
他私下问阿贵,阿贵说:“你别瞎打听。义哥心里有数。”
但陈浮生心里没数。
他隐隐觉得,那些小包里装的不是好东西。如果是毒,那义哥就破了规矩。但义哥说过,他不碰毒。是义哥骗他,还是义哥也不知道?
他不知道。
第三趟货回来的时候,出了事。
货在路上的检查站被拦了。不是例行检查,是专门有人举报。警察把车翻了个底朝天,什么都没翻出来——因为那批货提前转移了。
但老孙被抓了。
不是因为这批货,而是因为他身上有案底,是网上追逃的逃犯。警察把他带走了,车也被扣了。
义哥得到消息的时候,脸色很难看。
“有人举报。”他说。
陈浮生没说话。
义哥看着他,问:“你觉得是谁?”
陈浮生想了想,说:“老葛的人?”
义哥摇摇头:“老葛举报我,对他没好处。货被查,他也损失。不是他。”
“那是谁?”
义哥没回答,只是说:“你最近别出门,待在厂里。”
陈浮生点点头,回了宿舍。
那天晚上,他睡不着,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想。老孙被抓,是谁举报的?如果是内鬼,那内鬼是谁?
他想起老孙说过的话——“只要证件齐全,一般没事。”可那次检查,证件是齐全的,警察还是把车拦了。说明有人提前知道了路线,知道时间,知道车牌号。
知道这些的,只有几个人——义哥,阿贵,老孙,还有他自己。
老孙被抓了,不可能自己举报自己。
那剩下的,就是义哥,阿贵,和他自己。
他不可能是内鬼。
义哥更不可能是。
那只剩下阿贵。
陈浮生心里一惊,坐起来。
阿贵?
他看着窗外,月光很亮。隔壁床铺空着,阿贵今晚没回来。
他想起阿贵这些天的一些举动——总是问路线,总是打听时间,总是有意无意地跟老孙套话。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第二天一早,义哥让人叫他去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——阿贵。
阿贵低着头,脸色发白。义哥坐在桌子后面,手里拿着烟,没点。
“坐下。”义哥说。
陈浮生坐下,看着阿贵。
义哥把烟放下,说:“阿贵,你自己说。”
阿贵抬起头,看着陈浮生,眼里带着愧疚和恐惧。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义哥替他说了:“他是内鬼。收了别人的钱,把路线和时间卖了。但他不知道卖给的是谁。”
陈浮生看着阿贵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阿贵是他进这个圈子后第一个接触的人,教过他格斗,给他递过烟,跟他聊过天。他一直觉得阿贵是个好人。
“为什么?”陈浮生问。
阿贵低下头,说:“我欠了赌债,被人追着要砍手。那个人说,只要我把消息给他,就帮我还债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不认识。他戴着头套,说话声音也是变过的。”
陈浮生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你知道你害了老孙吗?”
阿贵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