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哥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们。
“阿贵，你跟了我三年。”他说，“三年里，我没亏待过你。你欠赌债，我帮你还过两次。我说过，再赌，就别跟着我了。你赌了，我没赶你走。但你这次，犯了规矩。”
阿贵扑通一声跪下来：“义哥，我知道错了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——”
义哥没回头。
“浮生。”他说。
陈浮生站起来。
“你来处理。”
陈浮生愣住了。
他看着义哥的背影，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贵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义哥，我......”
义哥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眼神很平静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，这条道上，什么是规矩吗？这就是规矩。有人坏了规矩，就要有人执行规矩。你不做，就得别人做。你做，你就能活下去。你不做，那就换别人来做你。”
陈浮生看着他，又看看阿贵。
阿贵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眼泪流了一脸。
“浮生，浮生，你帮我求求情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......”
陈浮生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林师傅。
想起林师傅教他挨打的时候，说“挨打的时候，手里得有东西”。
想起林师傅最后说“别像我一样，一辈子窝囊”。
他想起刀疤刘。
想起那把扳手，砸下去的时候，血溅出来的样子。
他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的时候，他看着阿贵，说：“你走吧。”
阿贵愣住了。
义哥也愣住了。
陈浮生说：“你走吧。离开这里，别再回来。别再赌，别再干这种事。今天的事，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阿贵看着他，眼泪流得更凶了，跪着爬过来，想抱他的腿。
陈浮生躲开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阿贵站起来，看了义哥一眼。义哥没说话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阿贵跑出去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浮生和义哥。
义哥看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有点意思。”他说。
陈浮生没说话。
义哥走回桌子后面，坐下，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刚才如果你动手，你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吗？”
陈浮生摇摇头。
“你会变成跟我一样的人。”义哥说，“手上沾了兄弟的血，就再也不是人了。我手上沾过，所以我回不了头。你刚才没沾，所以你还能回头。”
他看着陈浮生，眼神里带着一点羡慕。
“好好记着今天。”他说，“以后，别再心软了。”
陈浮生站在那里，看着窗外。
窗外阳光很好，阿贵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。
他只知道，他不想变成刀疤刘那样的人，也不想变成义哥那样的人。
他想变成什么，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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