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第二层(1 / 2)

陆辞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天还没亮透,窗外的竹子灰蒙蒙的,像是蒙了一层纱。敲门声还在继续,不是他的房门,是楼下的大门。有人在砸门,拳头砸在木门上,嘭嘭嘭的,整个楼都在震。

他翻身下床,走到窗户边往下看。民宿门口站着两个人,一个高一个矮,看不清脸。高个子的正在砸门,矮个子的站在后面,手里夹着烟,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闪一闪的。

他穿上衣服下楼。前台那个女人已经开了门,站在门口跟那两个人说话。她看见陆辞下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

小陆,他们找你的。

高个子转过身来。陆辞认出了他,是钱卫东。矮个子也转过身来,胡明远。

陆先生,打扰了。钱卫东的声音很平静,和砸门的动作完全不搭。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。

什么事?

钱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过来。陆辞接过去一看,是地宫内部的一张照片。石台、石函、墙壁,都拍得很清楚。照片的角度是从上往下拍的,像是站在洞口用长焦镜头伸进去拍的。

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?陆辞问。

钱卫东没有回答。您不需要知道哪里来的,您只需要知道,这张照片是昨天晚上拍的。也就是说,有人进了您家的祠堂,下了地宫。

陆辞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胡明远,胡明远站在后面抽烟,没有看他。

陆辞把照片还回去。我不知道这事。

钱卫东看了他一眼。您不知道?那您知不知道,地宫里面还有一个入口,通往下面一层?

陆辞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控制住了。

钱卫东继续说。我们想要的东西,不在上面那层,在下面那层。上面那个石函里的东西,您已经交给北京了。我们不要那个。我们要下面的。

陆辞看着他。下面有什么?

您不知道?

不知道。

钱卫东盯着他看了几秒,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把照片收进口袋里。陆先生,我跟您明说吧。这座祠堂底下埋的东西,不是您一个人知道。很多人知道,等了很多年。现在东西被您拿出来了,上面那层的已经不在您手上了,我们认了。但下面那层的东西,还没有人动过。我们希望您配合。

怎么配合?

让我们进去。

陆辞摇了摇头。不可能。

钱卫东的表情变了,不是愤怒,是一种冰冷的平静。陆先生,我不是在跟您商量。昨天晚上进去的人,只是拍了一张照片,什么都没拿。下次进去的人,就不会这么客气了。

他在威胁我?陆辞说。

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钱卫东往后退了一步,这座祠堂您守不住。与其让别人拿走,不如跟我们合作。条件您开。

陆辞站在门口,看着钱卫东和胡明远。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。有人已经进了祠堂,下了地宫。他们是怎么进去的?他有钥匙,周德生有钥匙,还有谁有钥匙?昨晚他把钥匙带在身上了,周德生的钥匙也不会给别人。那把铜锁没有被撬的痕迹,门是怎么开的?

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
他看了一眼胡明远。胡明远站在后面抽烟,目光躲闪了一下。

我考虑考虑。陆辞说。

明天这个时候,我等您答复。钱卫东转身走了。胡明远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,跟上去。两个人上了车,黑色的轿车发动了,沿着石子路开走了。

陆辞站在门口,看着车子消失在竹林后面。前台那个女人走过来,小声说,小陆,要不要报警?

不用。他转身回了屋,上楼拿了钥匙,出门往祠堂走。

走到巷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没有直接进去。他绕到祠堂的后面,从一条窄巷子穿过去,到了祠堂的东墙。墙很高,马头墙上的野草在风里摇。他沿着墙根走了一圈,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门是锁着的,墙也没有被翻过的痕迹。那个人是怎么进去的?

他回到正门,掏出钥匙开了锁,推门进去。

院子里很安静。周德生不在,这个时间他还没来。地上的落叶被扫过了,扫帚靠在墙角。陆辞走到地宫入口,石板是合上的,和他昨天离开的时候一样。他蹲下来,把石板旋转打开,拿着手电筒下去。

地宫里和他昨天下去的时候一样。石台空着,石函被他搬到了小屋的柜子后面。他走到靠墙那块石板前面,蹲下来,用手电筒照着。

石板的边缘有一道新的划痕。不是他昨天抠的那道,是新的,亮晶晶的,像是有人用工具撬过。他用手摸了摸划痕的边缘,是锐的,没有氧化。

他站起来,用手电筒照着地宫的每一个角落。墙壁上、地面上、顶上的木梁上,都没有其他的痕迹。他走到地宫中间,抬头看着顶上。木梁一根一根的,排列得很整齐。他数了一下,一共九根。第九根木梁的末端,靠近墙壁的位置,有一块颜色不太一样的地方。他爬上去,用手摸了摸。那块木头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,但灰的厚度和旁边的不一样,像是被人碰过。

他站在地宫里,想着昨晚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。不是从正门,因为门锁着,他带着钥匙。不是从墙上翻进来,因为墙太高,而且周德生每天晚上都会来祠堂转一圈,如果有翻墙的痕迹他会发现。那个人一定是用了别的办法。

他爬出地宫,把石板合上,坐在台阶上等周德生。

周德生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。他看见陆辞坐在台阶上,愣了一下。

这么早?

陆辞把今天早上的事跟他说了一遍。钱卫东和胡明远来了,说有人昨晚进了祠堂,下了地宫,拍了照片。周德生听完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的手指在扫帚柄上攥紧了。

你昨晚几点走的?陆辞问。

天黑之前就走了。门锁了,我检查过的。

你的钥匙呢?

周德生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,递给陆辞。陆辞接过去看了看,一共三把,一把是大门的,一把是侧门的,一把是小屋的。铜锁的钥匙只有他和他爸有,周德生没有。

那个人不是从大门进来的。陆辞说。

周德生沉默了一会儿。墙呢?

墙太高了,翻进来会留下痕迹。他看了一眼东墙,墙头上什么都没有,野草还好好的。

那他是怎么进来的?

陆辞站起来,走到东墙根,抬头看着墙头。墙头上的野草没有被踩过的痕迹,墙面上也没有脚印。他沿着墙根走了一遍,走到拐角的时候,发现墙角的地面上有一块木板,盖着一个洞。木板被青苔盖住了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他蹲下来,把木板掀开。下面是一个洞,不大,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。洞里黑漆漆的,手电筒照进去,能看到洞的另一头有光。

他爬进去。洞很窄,他的肩膀蹭着两边的泥土,爬了大概五六米,洞的另一头到了。他钻出来,发现自己站在祠堂后面的竹林里。洞口被一丛竹子挡住了,从外面根本看不见。

他爬回祠堂,拍了拍身上的土,回到院子里。周德生站在洞口旁边,看着那个洞,脸色很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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