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外卖员——不，现在已经没人觉得他是普通外卖员了。
经理擦着汗去打电话，手抖得按了三次才拨对号码。
苏清的直播还在继续。
但她的手在抖，镜头晃得厉害。屏幕上的弹幕已经看不清具体内容，只剩下瀑布般的白色洪流：
【卧槽卧槽卧槽！！！】
【这是真的吗？？？买下米其林三星？？？】
【老板快出来！我要看后续！！！】
【在线人数50万了……】
【录屏了录屏了，这要是剧本我直播吃键盘！】
陈泽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走到苏清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把直播关了。”
“不。”苏清咬着嘴唇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，“关了，别人会以为我怕了。”
“清清——”
“他一定是借了高利贷，或者洗钱。”苏清声音发颤，但语气笃定，“林默我太了解了，他家在农村，父母都是农民，怎么可能突然有一个亿？”
陈泽皱眉看着林默。
林默靠在椅背上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上不是银行APP，也不是在搜索什么号码——他在刷外卖平台的接单页面。
【您有新的订单，距离1.2km，配送费8.5元】
他手指一划，拒绝了。
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会拒绝几十个订单一样。
“林先生。”经理小跑着回来，语气恭敬了十倍，“我们老板正在赶来，大概需要十五分钟。您看……要不要先到贵宾室休息？”
“不用，这里挺好。”林默抬眼，“给我来杯水，谢谢。”
“好的好的，马上！”
经理亲自去吧台倒了杯依云矿泉水，双手端过来。
苏清看着这一幕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半年前，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讨好陈泽的。那时候她觉得，阶级就是这样，底层人服务上层人，天经地义。
可现在……
“林默。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尖锐，“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？你以为这样很帅吗？等会儿老板来了，你拿不出钱，看你怎么收场！”
林默喝了口水，没理她。
弹幕又开始刷：
【前女友破防了哈哈哈哈哈】
【这变脸速度，爱了爱了】
【刚才给五百块施舍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】
【所以这真是前男友？有故事啊！】
陈泽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林默对面坐下。
“林先生。”他换了个称呼，表情严肃，“我不知道你这笔钱从哪里来，但如果你是想在清清面前逞强，我建议你适可而止。这种级别的餐厅收购，涉及的资金至少九位数，不是儿戏。”
林默终于抬眼看他。
“陈泽，海都地产二公子，对吧？”
陈泽一怔。
“你名下有3%的家族股份，价值大概两个亿。但你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五十万，因为你们家的信托基金规定，35岁前不能动用本金。”林默慢悠悠地说，“所以你看起来光鲜，实际上……挺缺现金的，对吧？”
陈泽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还知道，你上个月在澳门输了八百万，是你大哥私下帮你填的窟窿。”林默微笑，“你说，如果这事被你父亲知道，你那3%的股份还保得住吗？”
“你调查我？！”陈泽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需要调查吗？”林默放下水杯，“你们这些富二代的事，圈子里谁不知道？”
这句话是诈他的。
但陈泽的反应说明了一切。
他死死盯着林默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直播间彻底疯了：
【信息量好大！！！】
【富二代输八百万？？？】
【所以这外卖员小哥哥根本不是普通人吧！！！】
【细思极恐，他刚才是在刷外卖接单页面吧？一个亿万富翁为什么还要刷外卖单？？？】
【人设！绝对是故意装外卖员体验生活的！！！】
这时，餐厅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定制西装、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。他扫了一眼餐厅，眉头微皱。
“王总！”经理连忙迎上去。
来人是这家餐厅的老板，王振海。他在海都有七八家高端餐饮，身家十几亿，是真正的老牌富豪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王振海声音沉稳，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时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这位林先生说……要买下我们餐厅。”经理低声说。
王振海走到林默面前，打量了他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年轻人，有胆量是好事，但话不能乱说。”他在林默对面坐下，“你知道这家店值多少钱吗？”
“你说。”林默平静道。
“品牌授权费，一年三百万。装修，两千万。后厨设备，五百万。厨师团队是法国总部直派，人力成本每年千万级。”王振海报着数字，“还有这里的租金，一年八百万。加上品牌溢价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真要买，我开个实价：一点二亿，现金。而且必须三天内到账。”
餐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一点二亿现金！
很多上市公司都拿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！
苏清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，她看向林默，眼神里又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林默，算了吧。”她柔声说，像是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现在道歉，就说你是开玩笑的，王总大人大量，不会跟你计较的。”
陈泽也重新坐了下来，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。
“王叔，这位是我朋友，可能喝了点酒，您别当真。”他打圆场。
但王振海没理他们。
他盯着林默：“年轻人，我给你个台阶下。现在站起来，离开这里，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林默。
直播镜头对准他的脸。
在线人数：102万。
抖音直播热搜榜第一：#外卖员要买下米其林三星餐厅#
微博热搜正在上升。
林默抬起头，看向王振海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一点二亿，现金，三天内到账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成交。”
“什么？”王振海愣住。
“合同现在就可以拟。”林默拿出手机，点开银行APP，然后调出一个界面，推到王振海面前。
那是中国银行私人银行客户专属界面。
账户余额显示：100,000,235.78
但重点不是这个。
重点是界面顶端的客户等级：黑金至尊客户。
以及旁边的客户经理联系方式：张振华，中国银行私人银行部总经理，联系电话138xxxx8888
王振海的瞳孔收缩了。
他是这个级别的客户，所以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中行的黑金至尊客户，门槛是日均存款十亿。
而且不是存一天，是持续半年以上！
换句话说，眼前这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，至少是身家几十亿、甚至上百亿的超级富豪！
“您……您稍等。”王振海的态度瞬间变了，他站起来，掏出手机，“我让法务准备合同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默叫住他。
“林先生还有什么要求？”
“合同里加一条。”林默看向苏清和陈泽，微微一笑，“从今天起，这两位，以及陈泽先生家族的所有成员，不得踏入这家餐厅半步。”
“你！”苏清脸色煞白。
陈泽猛地站起来：“林默，你别太过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