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知言要出差了。不是一两天，是两周。公司在北京有个大项目，她作为内容总监必须亲自过去盯。消息是周一早上到的，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邮件，眉头皱了一下。不是不想去，是舍不得。她拿出手机，给西子睿发了一条消息。“我要出差了。两周。”三秒后，他回了。“什么时候走？”“周三。”“这么急？”“嗯。项目提前了。”他回了一个句号。她看着那个句号，知道他不高兴了。他又发了一条。“那周三之前能见面吗？”“能。今晚有空。”“好。我去找你。”
晚上七点，他站在她家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她开门的时候，看到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鼻尖红红的。“外面冷吗？”“还好。”他换了拖鞋，走进来。那双向日葵的拖鞋是上次她专门给他买的，和他身上那件深蓝色校服不太配，但他穿得很自然，好像这双拖鞋本来就是他的。
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，坐下来。“你吃饭了吗？”“吃了。你呢？”“在学校吃了。”她坐在他旁边，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他也不知道。两周，十四天，不算长，但也不短。从在一起之后，他们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。
“我买了狗粮。”她先开口了。“在厨房的柜子里，下面第二层。每天早晚各喂一次，一次一小杯。水碗里的水每天换一次，用凉白开，不要用自来水。遛的话早晚各一次，每次半小时左右。它喜欢在草坪上跑，你看着点，别让它吃地上的东西。还有，它晚上喜欢睡在沙发上，你别赶它——”
“知言。”他打断她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第三遍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我说了吗？”“嗯。昨晚视频说了一遍，今天中午打电话说了一遍，刚才又说了一遍。”她的耳朵红了。“我怕你忘了。”“不会忘。你交代的事，我都记得。”
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小本子，递给他。“这是我记的备忘录，你照着做就行。”他接过来翻开——第一页写着“狗粮：早晚各一次，一次一小杯。水：凉白开，每天换。遛：早晚各半小时。睡觉：让它睡沙发。药：每周三吃驱虫药，放在肉里。紧急联系人：张医生，电话138……”字迹工工整整，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合上本子。“还有呢？”“什么还有？”“还有什么要交代的？”她想了想。“没有了。”“那你呢？”“我什么？”“你出差要注意什么？吃得好不好，睡得好不好，工作累不累。这些谁记？”她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他拿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开始打字。“花知言出差注意事项。第一条：每天必须吃三顿饭，不许忙起来就忘记吃。第二条：每天必须睡够七个小时，不许熬夜改方案。第三条：每天必须回我消息，不管多晚。第四条——”他停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她。“每天必须想我。”她看着他的手机屏幕，看着那几条注意事项，眼眶酸了。“西子睿。”“嗯？”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？”他把手机收起来，耳朵红了。“没学会。就是担心你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是凉的，她的是热的。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，慢慢地捂着。“我会吃三顿饭，睡七个小时，回你消息，想你。每天都想。”
他看着她，笑了。笑得很小，嘴角微微翘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。“那拉勾。”他伸出小指。她也伸出小指，两根手指勾在一起。“拉勾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她说完，自己先笑了。“好幼稚。”“嗯。但你喜欢。”她没有反驳。她确实喜欢。
周三早上，她去机场。他请了一节课的假来送她，站在出发大厅里，背着一个书包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。“给你的。路上喝。”她接过来，温度刚好，六十度。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“请假了。”“什么假？”“身体不舒服。”她瞪了他一眼。“你骗人。”“没有。真的不舒服。想到你要走两周，心脏就不舒服。”她看着他，想说他两句，但说不出口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出发大厅里的灯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踮起脚尖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他的耳朵红了。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“好。”“每天都要发。”“好。”“不许不回。”“好。”“不许只回句号。”“好。”“不许——”她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。“西子睿。我只是出差，不是不回来了。”他笑了。笑得很小，嘴角微微翘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。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会想。”
广播响了，开始登机。她拎起包，走到安检口，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。他站在出发大厅里，也冲她挥了挥手。她转过身，走进安检通道，没有回头。她知道他在看她。她怕回头了就不想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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