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三天,那个跑掉的东西都没有出现。
顾深的伤好了一些,能站起来走动了。但他没有离开,每天坐在门前的石头上,从早到晚。周明给他送饭,他就坐在那儿吃。小三飘在他旁边,有时候陪他说话,有时候只是安静地飘着。
陈墨看着他,心里有点过意不去。他亮了一下——你回去吧,我没事。
顾深看了一眼门上的眼睛,摇摇头。“它在等。”他说,“等我们放松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——等我们放松?
顾深点点头。“这些东西不傻。它知道这里有我,有周明,有小三。它不会硬闯。它会等。等你一个人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他看着周围的树林,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,一切都那么平静。但他知道,平静下面藏着东西。一双眼睛,黑色的,没有脸的眼睛,躲在某个地方,等着。
第四天晚上,陈墨看见了它。
月亮很亮,照得空地上一片银白。小三飘在门边,像是睡着了。周明在岗亭里打呼噜。顾深靠着石头,闭着眼睛。
陈墨看着月亮,忽然发现月光里多了一个影子。不是树的影子,不是人的影子。是一个黑色的东西,贴在月亮的边缘,慢慢移动。
陈墨的心跳加速了——如果他能心跳的话。他想亮一下,想叫醒顾深,想告诉他有东西来了。但他没有动。因为那个东西停住了。它停在月光里,停在离门不远的地方,看着他。
陈墨也看着它。他看清了它的样子——没有脸,没有身体,只是一团黑色的影子。但它有眼睛。两只红色的眼睛,在黑暗里亮着,盯着他。
陈墨想喊,但喊不出来。他是门,不能动,不能喊,只能看着。
那个东西慢慢靠近。一寸,两寸,三寸。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陈墨想发光,想把小三叫醒,想把顾深叫醒。但他发不出来。他的光太弱了,他太累了,上次发光用了他太多的力气。
那个东西飘到他面前。红色的眼睛,离他只有一步远。它看着他,他看着他。然后它伸出一只手——黑色的,没有手指,像一团烟——朝门板伸过来。
“啪。”
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,抓住了那团烟。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团黑色。烟在他手里扭动,发出嘶嘶的声音,像蛇,又像烧红的铁。
顾深的脸色很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的手在抖,但他没有松开。“抓住你了。”他说。
那团烟扭得更厉害了。它从顾深的手指缝里渗出来,一点一点,像水一样。顾深用另一只手去抓,但它已经散开了。它飘到几米外,重新聚拢,变回一团黑影。
红色的眼睛看着顾深,又看看门。然后它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很沙,像砂纸磨在木头上:“门……会开……的。”
顾深挡在门前,看着它。“不会。”
那团烟沉默了一下。然后它散了,像雾一样散开,消失在月光里。
小三醒了。他飘过来,看着顾深的手。顾深的手上有一道黑印,像烧伤,又像冻伤,黑紫色的,从手指一直蔓延到手腕。
“疼吗?”小三问。
顾深摇摇头。“不疼。”
但陈墨看见他的手在抖。他亮了一下——你受伤了。
顾深看了一眼门上的眼睛,把手缩进袖子里。“没事。”
周明从岗亭里跑出来,拿着急救箱。他看见顾深的手,愣住了。“这……这怎么弄?”
顾深没说话。他坐回石头上,看着月亮。
周明蹲下来,想给他上药。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药。那不是普通的伤,是门那边的东西留下的。
顾深说:“不用管。过几天就好。”
周明犹豫了一下,把急救箱放下。他走到门前,小声问陈墨:“你没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