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手上的黑印,过了七天也没有消退。
周明每天给他换药,但那些药像是倒在石头上一样,一点用都没有。顾深自己倒不在意,该喝茶喝茶,该守夜守夜。只是那只手越来越不灵活了,端茶杯的时候,偶尔会抖。
陈墨看在眼里,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去医院看看吧。
顾深看了一眼门上的眼睛,摇摇头。“医院看不了这个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他知道顾深说得对。这不是普通的伤,是门那边的东西留下的。医院治不了。
小三飘过来,看着顾深的手。他伸出小手,轻轻碰了碰那些黑印。顾深没有缩手,由着他碰。
“疼吗?”小三问。
“不疼。”顾深说。
小三又碰了碰。“凉的。”他说,“像冰。”
顾深点点头。“门那边的东西,都是凉的。”
第八天的晚上,那个东西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从月光里来的,是从地下来的。地面裂开一条缝,黑色的烟从缝里冒出来,慢慢聚成一个人形。红色的眼睛,在黑暗里亮着。
顾深没有睡着。他站在门前,看着那团烟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他说。
那团烟飘在半空,红色的眼睛盯着他。“门……会开……的。”它的声音还是那样,沙沙的,像砂纸磨在木头上。
“不会。”顾深说。
“会。”那团烟说,“你……挡不住。”
它朝前飘了一步。顾深没有动,只是看着它。
“你知道吗,”顾深说,“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东西。在门那边。”
那团烟停住了。
“你们以为自己很厉害。”顾深说,“但其实你们什么都不是。没有名字,没有样子,没有自己。只是飘在黑暗里的烟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我以前也是那样。”
那团烟沉默了一下。然后它说:“你……是从那边……来的?”
“是。”顾深说,“但我出来了。”
他看着那团烟。“你也能出来。但不是这样出来。不是从门缝里挤出来,不是变成一团烟。是堂堂正正地,从门里走出来。”
那团烟飘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红色的眼睛闪了闪。
“怎么……走?”
顾深指了指身后的门。“等他撑不住了,门会开。那时候,你可以从门里走出来。像一个人一样。”
那团烟看着门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散了,像雾一样散开。裂缝合上了,地面恢复了原样。
陈墨看着这一切,愣住了。
顾深转过身,看着门上的眼睛。
“你跟它说了什么?”陈墨亮了三下。
顾深坐下来,倒了一杯茶。“实话。”他说。
“它会听吗?”
顾深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至少,它今天走了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起那些飘在黑暗里的影子,想起顾深说的话:你们以为自己很厉害,但其实你们什么都不是。没有名字,没有样子,没有自己。
它们也很可怜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它们也想出来吗?
顾深点点头。“想。很想。所以它们才会从门缝里挤出来,哪怕变成一团烟,哪怕被灼伤,也要出来。”
他看着月亮。“它们也想变成人。”
陈墨沉默了。他看着那片黑暗,想象那些没有脸的东西,挤在门缝里,拼命往外钻。它们不是想害人,只是想出来。想有名字,有样子,有自己。
他心里有点酸。
第二天,小三去山下看情况。
回来的时候,他带回一个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