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用力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。
怅然若失之余,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名为“嫉妒”的情绪,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。
她嫉妒于莉能被苏辰那样平和地对待,嫉妒于莉能从他那里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,甚至……嫉妒于莉有个虽然算计但至少表面上还算正常的家庭,不用像她这样,被丈夫和婆婆当成货物、当成工具,逼着去用最不堪的方式谋取利益。
可嫉妒有什么用?
现实是,她被苏辰像赶苍蝇一样赶了出来,任务失败,两手空空。
在原地又呆立了片刻,直到另一户人家似乎被刚才的关门声惊动,传来隐约的嘟囔和窸窣声,秦淮茹才猛地回过神,像是怕被人看见此刻的狼狈,慌忙低下头,用手背胡乱抹了把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,拢了拢衣襟,转身,踩着虚浮的步子,悄无声息地、灰溜溜地朝着自家那扇透出昏黄微弱光线的房门挪去。
背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,透着无尽的疲惫和萧索。
*贾家屋里,昏黄的灯泡下,贾张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
她盘腿坐在炕上,耳朵一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,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苏辰家那肉香味似乎还在鼻尖残留,棒梗吃了鸡屁股后更勾起的馋虫,以及三大爷家端回去的那一大饭盒“硬菜”,都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。
在她看来,秦淮茹这一去,成功率是很高的。
苏辰一个毛头小子,又是“天阉”,面对秦淮茹这样一个颇有姿色、又会装可怜卖惨的少妇,能有多少定力?
就算不图身子,看着可怜,给点钱粮接济一下,不是顺理成章?
十五块钱一个月帮忙打扫卫生?
嘿,这主意还是她贾张氏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呢!
既体面,又能名正言顺地从苏辰身上刮下油水。
等秦淮茹站稳脚跟,熟悉了苏辰家的情况,以后怎么拿捏,怎么多占便宜,还不是她贾张氏说了算?
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,拿到了钱,是先割点肥肉炼油,还是给棒梗扯块布做件新棉袄……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冷风灌入。
贾张氏立刻抬起头,昏花的老眼里迸发出急切而期待的光芒,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:“回来了?
怎么样?
他答应了没?
给多少钱?
有没有说啥时候开始?”
她连珠炮似的发问,目光在秦淮茹空荡荡的双手和苍白失神的脸上扫过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那股不祥的预感迅速扩大。
秦淮茹挪进屋里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,也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。
她靠在门板上,看着婆婆那张写满贪婪和期待的脸,又瞥了一眼炕上同样投来询问目光、眼神阴鸷的贾东旭,只觉得喉咙发干,胸口发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