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邪吃饱了。
他挑了三颗果子。吃了两颗。剩一颗揣进兜里。
地上那堆亮晶晶的贡品,他一眼没瞧,由着它们散在泥里。
远处趴着的怪物们等了很久,看“主人”真不回头,才敢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摸过来,把剩下的东西叼走。
那动作鬼祟,跟做贼似的。
林邪开始溜达。
没方向,没目的,纯粹是这身体坐久了,骨头缝里发酸。
他走的很散漫。
脚踩在沼泽边上的烂泥里,噗嗤一声。
怪事发生了。
他每落一脚,脚印四周的烂泥就硬化一圈,长出一层灰白的地衣。
地衣顺着他的步子蔓延,铺开一条窄路。
沼泽里那些歪七扭八的枯树,在他路过时,不烂了。
树干上那些软塌塌的怪菌子,齐刷刷缩了回去,像是被什么烫到。
空气里那股子腐臭味也淡了。
换了种说不清的味道。
不香,也不臭,有股子暴雨前的闷,又带着深海最底下的水压。
弹幕的画风已经从掉下巴变成了某种扭曲的日常。
【他在逛公园呢。】
【你家公园的树会自个儿让路啊?!】
【深潜者沼泽,现在改名林邪后花园。】
【别人直播:玩命。他直播:旅游。】
【鹰酱队刚又死了一个,你们快切回去看,惨的哟。】
导播当然想切画面。
可收视率死死钉在那。
五十四亿。
全球五十四亿人在线。
这数儿已经超了地球活人的一半。
再算上大把没电的幸-者,基本等于——能看直播的,全在看林邪。
没人敢切。
林邪走了差不多一刻钟。
沼泽地形变了,脚下从烂泥变成碎石,远处能看见几座矮石丘。
他停在一块平整些的石头前。
石头不大,篮球大小,灰扑扑的,不起眼。
林邪蹲下,捡起石头,掂了掂。
接着,他做了件事。
他对着石头吹了口气。
就像吹蜡烛。
石头表面,居然起了涟漪。
坚硬的石头表面,真的起了水一样的波纹,从他嘴唇吹到的地方散开。
那波纹不是裂缝,也不是变色,是石头本身的形态在那一秒,变得不确定了。
它像石头,又像水。
像在那,又像不在那。
导播室里,一个技术员刚喝完的咖啡杯“哐当”掉地上,碎了。
专家组频道里,格林教授的声音响了。
他的语气没了昨天的崩溃,平的很。
平的不正常。
“记录。只记录。不分析。”
那动静三秒就没了。
石头又变回那块灰扑扑的石头。
可林邪知道,它不一样了。
他从兜里掏出那颗没吃的果子,按在石头上。
手指一推。
果子陷进石头,像按进一团绵密的水里,没发出半点声音,整个不见了。
石头还是那块石头,大小重量都没变。
果子确实没了。
弹幕停顿了两秒。
【???果子呢??】
【进去了。进石头里了。】
【空间折叠?!维度口袋?!啥原理啊???】
【格林教授说了不分析,你还分析?!想掉san值是吧!】
【所以他吹口气,把石头吹成了一个……储物柜?】
林邪把石头翻了个面,又抓了把地上的碎石子按进去。
石子也陷了进去。
他满意的点了下头。
然后开了口,声音不大,直播收的清清楚楚。
“做个储物盒。放点零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省的等下又被什么东西弄脏。”
全球五十四亿观众盯着这幕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。
这人刚吹口气,改了一块石头的空间结构,把它变成一个内部空间不知道多大的容器。
然后他管这叫“储物盒”。
用途是“放零食”。
弹幕的情绪很复杂。
【我已经不知道该怕还是该笑了。】
【旧神的烦恼:如何保持零食的洁净。】
【这玩意儿要是能量产,全球物流业直接完蛋。】
【量产?!你让他再吹一口气试试?!你付得起代价吗?!】
林邪把“储物盒”揣进裤兜,站起来,往前走。
他走了两百来米。
停了。
很突然。
不是有东西拦路。
是他自己停的。
他抬头,看向西北方向的天。
那儿什么都没有。
灰蒙蒙的雾,灰蒙蒙的天,一片云都瞧不见。
但林邪的眼睛在看什么东西。
他的视线穿过雾,穿过沼泽,穿过人类卫星都看不穿的禁区迷障,盯死了一个极远的位置。
他眉头皱了。
不是发现危险的那种皱。
是“被打扰了”的不耐烦。
他张嘴了。
声音不大,语气很平,跟邻居唠嗑一样随意。
每个字却都清晰的砸进全球五十四亿人的耳朵里。
“哈斯塔。”
他叫了个名字。
“管好你的狗。”
全球直播间的弹幕,齐刷刷空了一秒。
然后炸了。
【哈斯塔??】
【那个哈斯塔?!克苏鲁神话里的黄衣之王?!旧日支配者??!】
【他在跟谁说话?!空气?!!】
【不是空气。他在跟另一个‘神’说话。】
【我他妈头皮麻了。】
林邪的话没完。
“再敢用那脏风偷看我的花园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平的。
可这“平”本身,就是最大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