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的霉味钻进鼻腔时,陈默的指尖离那个红漆符号只有半寸。黑玄的喝止像块冰砸在他手背上,他猛地缩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空气里漂浮的细尘。
“这符号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发颤,刚才狂奔时的喘息还没平复,心跳撞得胸腔咚咚响。
黑玄蹲在木箱上,绿眼睛盯着那符号,尾巴尖不安地扫着箱面: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“可它出现在木盒上,符纸上,我梦里的剑上,现在连这仓库里都有!”陈默提高了音量,“它一定和我,和血祭有关,不是吗?”
黑玄沉默了。仓库里只剩下两人一猫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风声,像谁在暗处叹气。
陈默盯着那红漆符号。符号是用某种粘稠的液体画的,边缘已经发黑,像干涸的血。他忽然想起符纸烧尽前浮现的“血祭”二字,喉咙发紧——这符号,该不会真是用血画的?
“你到底知道些什么?”他转向黑玄,目光锐利起来,“你说要救我,却连这符号的来历都不肯说。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黑玄舔了舔爪子,避开他的视线:“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有些事,糊涂着比清醒着活得久。”
“我不想糊里糊涂地被当成祭品!”陈默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“我梦里的火光,追杀我的影子,张爷爷的伪装……这一切都绕着这符号转,你让我怎么装看不见?”
黑玄终于抬眼,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:“你真想知道?”
陈默点头,没有丝毫犹豫。
黑玄跳下木箱,绕着那个符号走了一圈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叫‘镇魂纹’。传说中,是千年前一位大能画的,能镇住世间最凶的邪祟。但后来……”
它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词句:“后来那位大能死了,镇魂纹的画法散了出去。有人用它镇邪,也有人用它……养邪。”
“养邪?”
“嗯,”黑玄的尾巴垂了下来,“用活人精血喂它,让它变成吸食魂魄的引子。就像……就像你那木盒里的引魂符。”
陈默后背一凉。他想起符纸烧时那十里地外都能闻到的“味儿”,想起黑玄说的“一堆东西正往这儿赶”——难道那些东西,都是被镇魂纹引来的?
“那这仓库……”
“以前是个祭坛。”黑玄打断他,“用镇魂纹养邪失败的祭坛。”
陈默只觉得头皮发麻。他看着周围堆积的破旧木箱,仿佛能看见无数冤魂在箱子后面游荡。
“别自己吓自己,”黑玄看出他的惧意,“失败的祭坛里,镇魂纹早就成了死纹,引不来东西的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不让我碰?”
“死纹也是纹,”黑玄撇撇嘴,“万一沾了你的血,活过来了呢?”
陈默下意识摸了摸指尖——上次被木盒扎破的地方,早就没了痕迹。但他忽然想起,木盒上的花纹也是镇魂纹,当时血珠凭空消失……难道那时,他的血就已经和镇魂纹有了联系?
“喵——”
黑玄突然弓起背,绿眼睛死死盯着仓库深处的阴影。陈默顺着它的目光看去,只见最里面那排木箱后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,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轻响,像是木头在摩擦。
“怎么了?”他压低声音,手悄悄摸向身后的粗木棍。
“有人。”黑玄的声音紧绷,“不止一个。”
陈默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。他屏住呼吸,果然听见阴影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还有人在低声说话,声音很模糊,听不清内容。
是张爷爷?还是那些追他的影子?
“躲起来!”黑玄低吼一声,纵身跳进旁边一个半开的木箱里。陈默来不及多想,也跟着钻了进去,轻轻合上箱盖,只留一条缝往外看。
木箱里堆满了旧棉花,散发着霉味。透过缝隙,他看见仓库深处的阴影里,慢慢走出来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穿灰色短褂的老头,背有点驼,手里拄着根拐杖——正是张爷爷!
他身后跟着三个黑衣人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眼睛,眼神冰冷,手里都握着一把短刀。
“人应该就在这附近。”张爷爷的声音不再温和,带着一种沙哑的阴冷,“镇魂纹有反应,他肯定进来了。”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——果然是张爷爷!他怎么找到这儿的?
“守槐人,”一个黑衣人开口,声音像砂纸在摩擦,“你确定他会来这里?这可是‘废坛’,镇魂纹早就失效了。”
“他身上有‘主纹’的气息,”张爷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,“废坛的死纹会吸引他,就像血腥味吸引鲨鱼。”
主纹?陈默愣了一下,难道木盒上的镇魂纹,和这里的不一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