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河水漫过胸口,陈默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镇魂剑的剑柄里。影阁阁主手里的青铜铃铛泛着青光,每晃一下,岸边的岩石就会渗出一层白霜——那是阴纹镇魂术的力量,林溪若真在他手里,绝无反抗之力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?”陈默的声音在水流声中发颤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。他看向黑玄,那只黑猫正用爪子死死扒着蛟龙的鳞片,绿眼睛却朝他疯狂眨动,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。
影阁阁主轻笑一声,抬手一挥。一道水幕突然出现在岸边,像面镜子,映出林溪的身影——她被捆在一块岩石上,嘴里塞着布条,眼睛里满是恐惧,却拼命朝陈默摇头,似乎在让他别管自己。
“现在信了?”影阁阁主收起水幕,“给你三息时间考虑。一——”
“等等!”陈默急道,“我给你!但你必须先放了她!”
“你没资格讨价还价。”影阁阁主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二——”
就在他即将数到“三”时,水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。蛟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翻涌,掀起数米高的巨浪。陈默被浪头掀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隐约看到黑玄从蛟龙背上跳开,嘴里叼着一块闪着金光的鳞片。
“吼!”蛟龙的巨眼死死盯着黑玄,却没再追击,反而转头看向陈默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像是在……哀求?
陈默愣住了。这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蛟龙,怎么突然变了态度?
黑玄叼着金鳞游到陈默身边,把鳞片塞进他手里,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,又指了指蛟龙,再指了指影阁阁主,最后做了个“交换”的口型。
陈默瞬间明白了。黑玄刚才不是在缠斗,是在抢蛟龙的逆鳞!传说中蛟龙的逆鳞是其性命交关之物,也是力量之源,黑玄用逆鳞要挟,竟让这凶兽屈服了?
他握紧手里的金鳞,鳞片温热,隐隐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。蛟龙的目光果然随着金鳞移动,眼神里满是忌惮。
“看来你还有点底牌。”影阁阁主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但你觉得,一只畜生能护你多久?”
他抬手对着蛟龙一挥,拐杖上的红宝石射出一道红光。蛟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庞大的身躯竟开始结冰,转眼间就被冻住了大半。
“住手!”陈默怒吼,将金鳞高高举起,“你再动它,我就捏碎这鳞片!”
影阁阁主的动作顿住了。他看着陈默手里的金鳞,又看了看被冻住的蛟龙,眼神闪烁——蛟龙虽是凶兽,但其体内的“龙气”却是滋养镇魂源的绝佳容器,若是被捏碎逆鳞而死,未免可惜。
“好,我不动它。”影阁阁主缓缓收回手,“但你最好想清楚,是一只畜生和一个不相干的丫头重要,还是你自己的命重要。”
“她不是不相干的人。”陈默的声音很沉,“黑玄也不是畜生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突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他将镇魂剑扔向影阁阁主,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光,插在对方脚边的岩石上。
“剑给你。”陈默解开怀里的镇魂盒,紧紧攥在手里,“放了林溪,我就把盒子给你。否则,我现在就毁了它。”
影阁阁主看着脚边的镇魂剑,又看了看陈默手里的盒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镇魂剑虽好,却不如镇魂盒重要——那里面不仅有阴纹铃铛,更藏着能容纳双生纹的秘密。
“成交。”他终于点头,抬手解开了林溪身上的束缚,“让她过去。”
林溪连滚带爬地跑到河边,陈默赶紧游过去把她拉进水里。两人刚站稳,影阁阁主就催促道:“把盒子扔过来!”
“你后退十米。”陈默警惕地看着他,“等我们上了岸,自然会给你。”
影阁阁主冷哼一声,不情不愿地后退了几步。陈默拉着林溪,一步步朝岸边走去。黑玄紧紧跟在他们身边,绿眼睛始终盯着影阁阁主。
就在他们的脚即将踏上河岸时,影阁阁主突然动了!他的速度快如鬼魅,瞬间冲到陈默面前,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镇魂盒!
“小心!”林溪尖叫着推开陈默。
陈默踉跄着后退,手里的镇魂盒却被影阁阁主的指尖擦到。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,他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,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漫天火光中,青玄手持镇魂剑,与一个白衣人厮杀;血煞池边,双生镇魂纹同时亮起,界门大开;影阁阁主的脸与那个白衣人重合,嘴里喊着:“青玄,你的血脉,终将为我所用!”
“啊!”陈默抱着头惨叫。
“陈默!”林溪想去拉他,却被影阁阁主一脚踹开,撞在岩石上晕了过去。
影阁阁主抓住机会,一把夺过镇魂盒,打开一看,却愣住了——盒子里空空如也,镇魂剑和青铜铃铛都不见了!
“怎么可能?!”他猛地看向陈默,眼睛里满是疯狂,“东西呢?你把东西藏哪儿了?”
陈默忍着头痛,看着他手里的空盒子,突然笑了。刚才被影阁阁主触碰的瞬间,镇魂盒像是有了意识,自动将剑和铃铛传送到了他的意识空间里——那是青玄残念所在的地方。
“你永远也得不到。”陈默的声音带着青玄残念的冷冽,“千年前你抢不走,现在也一样。”
“找死!”影阁阁主怒吼着,一掌拍向陈默的胸口。
就在这时,被冻住的蛟龙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,冰封的身躯竟硬生生挣裂开来!它庞大的尾巴横扫过来,带着滔天巨浪,狠狠抽向影阁阁主!
影阁阁主没想到蛟龙会挣脱,被抽了个正着,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,喷出一口鲜血。镇魂盒从他手里滑落,掉进了暗河。
“吼!”蛟龙没去追影阁阁主,反而用头蹭了蹭陈默的手臂,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,像是在示好。
陈默捡起掉落的镇魂盒,又看了看晕过去的林溪和远处挣扎着爬起来的影阁阁主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不是想杀我,”陈默看向影阁阁主,声音冰冷,“你是想夺舍我,对不对?”
影阁阁主擦去嘴角的血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青玄的残念告诉我,”陈默握紧镇魂盒,“你活了千年,全靠吸食他人魂魄续命,但你的魂魄早已腐朽,必须找到青玄的直系血脉,才能用镇魂源重塑肉身。这才是影阁的真正目的,对吗?”
影阁阁主的脸色彻底变了:“青玄的残念还没散?!”
他看向陈默手里的镇魂盒,又看了看蛟龙,突然大笑起来:“好!好!好!残念未散,血脉纯净,还有蛟龙护法,简直是天助我也!今天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要得到你的身体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,符纸上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,不是镇魂纹,却比镇魂纹更邪异。
“这是‘噬魂符’,”影阁阁主的声音带着疯狂,“千年前没能用在青玄身上,今天用在他后人身上,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!”
他将符纸抛向空中,符纸瞬间燃起黑色的火焰,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虫子,朝着陈默扑来——那是用无数冤魂炼制的“噬魂虫”,一旦被钻进身体,魂魄会被瞬间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