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陈默站在熟悉的巷口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房东太太昨天塞给他的房租单,上面用红笔写着“欠缴三月,共1800元”。
三天前觉得天塌下来的事,现在看来竟有些恍惚。血煞池的阴寒、影阁阁主的狞笑、黑玄最后一跃的决绝……那些画面像褪色的电影胶片,和巷口早点摊的油烟味、大妈们的闲聊声搅在一起,显得不那么真实。
“小陈?站这儿干啥呢?”早点摊的王婶用油乎乎的手擦了擦围裙,“要两笼包子不?今天新蒸的,茴香馅的。”
陈默回过神,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——那是他打零工攒下的,本想用来交房租,结果全花在给林溪买感冒药上了。小姑娘从暗河出来就发了烧,现在还躺在他临时借住的仓库里(没错,就是那个有镇魂纹的废弃仓库,林溪说这里的镇魂纹能安神,比医院靠谱)。
“不了王婶,”陈默扯出个笑,“我先去趟房东家。”
王婶“哟”了一声:“涨房租那事儿?我听说了,张老太也忒黑了,你这情况……要不跟她说说?”
陈默点点头,没多说。他现在不怕涨房租了——镇魂盒里的蛟龙逆鳞能隐隐催生出小块金箔,虽然不多,但换点钱交房租足够了。他真正在意的,是房东太太塞房租单时,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慌张。
张老太的家在巷子尽头,是栋两层小楼。陈默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,伴随着尖利的咒骂:“没用的东西!连个人都看不住!”
是张老太的声音,但语气比平时刻薄十倍,像是在跟谁吵架。
陈默敲了敲门:“张太太,我来交房租。”
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。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开了条缝,张老太探出头,眼圈红肿,嘴角还有点淤青,看见陈默,眼神躲闪:“小……小陈啊,进来吧。”
客厅里一片狼藉,瓷碗的碎片撒了一地,沙发上还搭着件黑色的外套——不是张老太的风格,料子很考究,袖口绣着一枚极小的镇魂纹,和影阁杀手的衣服很像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默的目光顿住了。
张老太慌忙把外套塞进沙发缝里,强笑道:“没什么,昨天你李叔来喝酒,落下的。坐,阿姨给你倒杯水。”
李叔?张老太的老伴前年就去世了。
陈默没坐,直接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小块金箔——他特意让林溪去古玩店换的,店家说这金箔纯度极高,不像现代工艺。
“房租我先交这些,剩下的过几天给您。”
张老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箔,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,手都在抖:“这……这是金子?小陈你……”
“朋友送的,”陈默含糊道,“您看够吗?”
“够!够够够!”张老太一把抢过金箔,塞进围裙口袋里,脸上的慌张瞬间变成谄媚的笑,“小陈啊,之前涨房租的事是阿姨不对,你别往心里去。以后有啥难处,跟阿姨说!”
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。陈默心里更疑了,刚想追问,张老太突然推了他一把:“哎呀,阿姨突然想起锅里还炖着汤,你先回吧啊!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了,还传来反锁的声音。
陈默站在门口,眉头紧锁。张老太绝不是简单的房东,那件带镇魂纹的外套、她嘴角的淤青、还有那副见了金箔就失态的样子……都透着古怪。
他转身刚要走,眼角的余光瞥见张老太家的后窗——二楼的窗帘没拉严,露出一个黑影,正死死盯着他,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,反光一闪而过。
是枪?还是……别的?
陈默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,走到巷口时,突然感觉手腕一热——是黑玄的猫形印记。他低头,只见印记泛着微光,脑海里传来黑玄虚弱的声音:“张老太……身上有血煞味。很淡,但……是真的。”
血煞味?影阁阁主不是已经被净化了吗?怎么会出现在张老太身上?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抬头看向张老太家的方向,阳光正好照在二楼的窗台上,窗帘被风吹得晃了晃,那个黑影消失了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陈默回头,看见林溪背着书包站在早点摊前,脸色还有点白,但精神好了不少。她手里拿着两个包子,递过来一个:“王婶给的,说你没吃早饭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?”陈默接过包子,语气不自觉地放软。
“躺不住,”林溪咬了口包子,含糊道,“我去学校请假,顺便绕过来看看。对了,我在学校发现个怪事。”
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,翻开其中一页——是云都中学的校史图,上面印着学校的老照片,建校时间是民国初年,教学楼的墙面上刻着一排装饰性的花纹。
“你看这个,”林溪指着花纹,“像不像镇魂纹?”
陈默凑近一看,瞳孔骤缩。
那确实是镇魂纹!而且是阳纹和阴纹交织的双生纹,和他用双生器物净化血煞时的纹路一模一样!
“云都中学建校时,校长是个考古学家,”林溪翻着校史,“叫林正南……好像是我太爷爷。”
林溪的太爷爷?也是考古学家?还在学校墙上刻了双生镇魂纹?
“这学校……以前是什么地方?”陈默追问。
“不知道,”林溪摇摇头,“校史只说这块地是从一个姓张的乡绅手里买的。”
姓张?陈默想起了张老太。
“还有更怪的,”林溪又翻了一页,是张最近拍的照片,“你看现在的教学楼,墙上的花纹不见了。我问老师,他们说本来就没有,是我看错了。”
花纹消失了?还没人记得?
陈默突然想起影阁阁主的话——“镇魂纹能影响人的记忆”。难道云都中学的双生纹一直在,只是被某种力量掩盖了?
“我们去学校看看。”陈默拉着林溪就走。
“哎?包子还没吃完呢!”
两人赶到云都中学时,正好是课间操。操场上满是学生,教学楼的墙面在阳光下白得刺眼,确实没有任何花纹。
“你看,我说没有吧,”林溪有点泄气,“可能真是我看错了。”
陈默却没放弃。他走到教学楼前,伸手触摸墙面,冰凉的触感传来。手腕上的猫形印记又热了起来,黑玄的声音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响起:“有……有东西挡着……用阴纹……”
阴纹镇魂术!和林溪青铜铃铛上的阴纹一样,能隐藏气息和影像!
陈默从怀里掏出镇魂盒,打开盒盖。蛟龙逆鳞在盒中微微发光,他将盒子贴近墙面。
“嗡——”
镇魂盒与墙面产生共鸣,墙面上突然泛起一层绿光,随即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双生镇魂纹,和校史图上的一模一样!
周围的学生似乎毫无察觉,依旧打闹说笑。只有几个老师模样的人朝这边看来,眼神古怪,像是在看两个神经病。
“真的有!”林溪惊喜道。
陈默的目光却落在双生纹的中心——那里刻着一行小字,是用朱砂写的:“界门裂缝,民国十七年封。”
界门裂缝?!
陈默想起林溪爷爷日记里的话——双生纹相见会打开界门,放出千年前的邪祟。难道云都中学下面,就是一个界门裂缝?林溪的太爷爷用双生纹把它封了起来?
“民国十七年……”陈默喃喃道,“那一年,云都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怪事?”
林溪想了想:“我爷爷的日记里提过,民国十七年有场大瘟疫,死了好多人,后来莫名其妙就结束了。难道和界门有关?”
很有可能!
陈默刚想再仔细看看,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,黑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:“快走!影阁的人!在那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