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与邪气碰撞在一起,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。界门裂缝开始缩小,黑影在光芒中不断消散。
陈默能感觉到黑玄的力量在快速流失,它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。
“黑玄!”
黑豹回头看了他一眼,绿眼睛里满是温柔,然后化作一道绿光,彻底融入了光柱。
光柱的力量瞬间暴涨,界门裂缝“砰”地一声合上了,天空重新亮起,血煞余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陈默瘫坐在地上,手里的镇魂盒恢复了冰冷,手腕上的猫形印记也失去了光泽,变得黯淡无光。
林溪跑过来,扶住他,眼泪直流:“黑玄它……”
陈默摇了摇头,说不出话。他知道,黑玄没有消失,它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他身边。
就在这时,他的口袋里掉出一张纸——是那张皱巴巴的房租单。阳光照在上面,红笔写的“欠缴三月”渐渐褪去,露出下面一行模糊的字迹,是用朱砂写的:
【影阁余党,藏于张府地窖第三层】
陈默猛地抬头,看向巷口的方向。原来张老太家的地窖,还有第三层?
影阁的余党,根本不止一个!
他握紧手里的镇魂盒,站起身。虽然失去了黑玄的陪伴,但他知道,战斗还没有结束。
张老太家的地窖阴冷潮湿,煤油灯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陈默踩着木梯往下走,每一步都伴随着“吱呀”的呻吟,像是随时会散架。林溪攥着青铜铃铛跟在他身后,铃铛表面的阴纹镇魂纹微微发烫,提醒着周围潜伏的危险。
“刚才那张房租单……”林溪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真的是青玄写的?”
陈默点头,手里的镇魂盒泛着微光:“镇魂盒能感应到同源气息,那行朱砂字上有青玄的残念。他肯定早就料到影阁会有后手,才在房租单上留了线索。”
他们在地窖第二层找到了被打晕的黑衣男人和瘫软在地的张老太。张老太嘴里还在念叨着“金箔”“长生”,眼神涣散,显然被蚀魂散的余气影响了神智。陈默没理会他们,径直走向墙角——那里的石壁颜色比别处深,边缘有明显的拼接痕迹,正是房租单上提到的“第三层入口”。
“怎么打开?”林溪摸了摸石壁,冰凉刺骨。
陈默将镇魂盒贴在石壁上,盒身的阳纹镇魂纹亮起。石壁上立刻浮现出对应的阴纹,双生纹相触的瞬间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石壁缓缓向内打开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。
通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比血煞池的气息更纯粹,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腐朽感。陈默举着煤油灯往前走,灯光所及之处,能看到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小的镇魂纹,有些已经模糊不清,有些却像是新刻上去的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林溪的声音发颤。
“影阁杀手的名字。”陈默的目光落在最底下的一行字上,“每个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杀手,都会把名字刻在这里。”
最底下的名字是“影七”,旁边的镇魂纹还泛着新鲜的朱砂红——正是刚才被打晕的黑衣男人。而在“影七”上方,整整齐齐刻着上百个名字,最顶端的位置空着,只画了一个扭曲的镇魂纹,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什么。
“那个空位……”林溪指着顶端,“难道是影阁阁主的位置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默继续往前走,“但更奇怪的是,这些名字的笔迹很像,不像是出自不同人之手。”
就像是……同一个人刻下的。
通道尽头是间圆形石室,中央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铺着泛黄的宣纸,上面用毛笔写满了字。石室四周立着十几个黑色的木架,每个架子上都挂着一件黑袍,袍角绣着影阁的镇魂纹标志,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些袍子……”林溪凑近看了看,“布料和做工都很新,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。”
陈默没说话,注意力被石桌上的宣纸吸引了。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和他在林溪爷爷日记里见过的青玄笔迹如出一辙,但内容却让他浑身一震——
“民国十七年,界门裂缝再启,影阁借瘟疫敛魂,欲复活血煞之主。余以双生纹暂封裂缝,然影势渐大,恐难长久。今留三策:一,寻双生器持有者,以镇魂盒为引,融龙气、猫灵、人魂三力,可破影阁总坛;二,张府地窖三层藏有影阁名册,记其党羽姓名,皆为云都名流,需逐个清除;三,青玄血脉若现,需寻‘回魂灯’,唤醒余之残魂,方得彻底终结此局……”
字迹写到这里突然中断,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墨痕,像是写作者遭遇了意外。
“回魂灯?”林溪指着纸上的字,“爷爷的日记里提过!说那是青玄生前用自己魂魄炼制的法器,能聚魂、固灵,后来随着他的墓一起消失了。”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青玄的残魂在净化影阁阁主时已经消散,若想彻底终结影阁,必须找到回魂灯唤醒他。可青玄的墓在哪里?
他拿起宣纸,想看得更仔细些,却发现纸页背面还有字,是用极细的笔写的,几乎要透过纸背:
“影阁之主,非一人,乃‘影’。千年前附于余身,后被双生纹压制,今借影阁余党之力欲破封。张老太之夫,民国十七年瘟疫中被‘影’吞噬,化为影奴,藏于地窖三层暗格……”
“影?”陈默猛地看向石室角落,那里有个半开的暗格,黑黢黢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,“不是影阁阁主?是附在青玄身上的邪祟?”
“青玄当年封印血煞之主时,可能被什么东西缠上了!”林溪的声音带着恐惧,“就像人被邪祟附身,那个‘影’一直藏在他体内,后来趁着他虚弱时控制了影阁,想借影阁的力量彻底占据他的身体!”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影阁阁主对青玄的血脉如此执着,为什么他能驾驭血煞之气——他根本不是人,而是附在青玄身上的邪祟所化的“影”!
“沙沙——”
暗格里的蠕动声越来越响,伴随着指甲刮擦石壁的锐响。陈默举起煤油灯照过去,只见暗格深处蜷缩着一个人影,穿着褪色的长衫,头发花白而凌乱,脸上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鳞片,正用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。
是个老人,看年纪与张老太的亡夫相符。
“影奴……”陈默握紧镇魂盒,盒身的光芒剧烈闪烁,“被‘影’吞噬后失去神智,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傀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