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荒圣城，繁华与危险并存之地。
城中街道纵横如棋盘，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石坊与交易场所。
姬紫月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，一边走一边回头冲陈飞介绍周围的景象。
“看到那座塔没有？那是摇光圣地在圣城的据点，据说里面有圣人级别的禁制，谁要是敢在那里闹事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“那边那个大院子，是道一圣地的石坊，比摇光的那家还要大，不过本姑娘觉得他们家的石头品相一般，不太实在。”
“还有那边——”
姬紫月忽然压低了声音，凑到陈飞耳边：“那条巷子进去，是黑市。专门卖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，什么古器残片啊、来历不明的经文啊、据说是从生命禁区里流出来的东西啊……反正本姑娘是不敢去的。”
陈飞顺着姬紫月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两人穿过了几条街道，来到一座古朴的石坊前。
这座石坊占地极广，门面虽然没有摇光圣地那家气派，却透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。
石坊正门上方的匾额刻着两个古字——“瑶池”。
“到了！”
姬紫月停下脚步，双手叉腰，仰头看着那块匾额：“瑶池石坊！这可是圣城里最老的石坊之一，据说比摇光圣地在圣城建据点还早。瑶池西王母的道统，做事向来公道，不会像有些石坊那样专门坑人。”
正要往里走，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？昨天摇光石坊切出了一块龙纹紫源！”
“龙纹紫源？多大？”
“拳头那么大！听说是个小姑娘切的，第一次赌源，运气好得吓人！”
“第一次就切出龙纹紫源？这运气也太好了吧？不会是托儿吧？”
“不像。那小姑娘带着一个年轻人，那年轻人看石头的眼神不一般，很多人都说是个高手。”
姬紫月听到这里，脚步一顿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转头看向陈飞，压低声音：“完了，咱们昨天的事传开了。”
陈飞面色如常：“传开就传开。”
“你不懂！”
姬紫月急得直跺脚：“在赌石坊里出名可不是好事！太招摇了，会被人盯上的！那些老狐狸可不是吃素的！”
正说着，石坊门口走出来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，一身锦袍，面带精明之色，身后跟着几个赌石客打扮的人，正说说笑笑地往外走。
那中年修士一抬头，正好看见姬紫月和陈飞。
“哎呦！”
中年修士眼睛一亮，笑着迎了上来：“这不是昨天在摇光石坊切出龙纹紫源的小姑娘吗？怎么，今天又来瑶池石坊试试手气？”
姬紫月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。
本想着低调行事，结果一进门就被人认出来了。
“呵呵……是啊，随便看看，随便看看。”
姬紫月干笑两声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旁边几个赌石客也围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“就是这个小姑娘？看着年纪不大啊，运气这么好？”
“什么运气，你看她旁边那个年轻人，昨天就是他看中的那块石头。”
“对对对，我也听说了，那个年轻人看石头的眼神特别准，一眼就相中了那块废石，结果切出了龙纹紫源！”
“今天不知道能不能在瑶池石坊再露一手？”
姬紫月听着这些话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。
在赌石坊里这么招摇，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正尴尬着，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。
那人站在石坊门口不远处，一身灰色长袍，面容普通，气息内敛，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散修。可姬紫月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，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仔细看了两眼，忽然心头一跳。
那个人——虽然刻意改变了容貌，收敛了气息，姬紫月绝对不会认错。
是叶凡。
那个从荒古禁地活着出来的少年，身上藏着无数秘密的家伙。
姬紫月的目光只在叶凡身上停留了一瞬，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，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。
装作不认识。
“小姑娘，今天打算赌什么品级的？”
“是啊是啊，给大伙儿展示展示，让我们开开眼！”
姬紫月被这些人围得有些烦躁，正要开口推脱，陈飞已经迈步走进了石坊。
“哎，等等本姑娘！”
姬紫月连忙跟了上去，把那些赌石客甩在身后。
瑶池石坊内部的布局与摇光那家不太一样。
院落更加开阔，源石的摆放也更加讲究，每一块源石都放在独立的石台上，旁边点着檀香，烟雾袅袅，倒不像是卖石头的铺子，更像是某个雅士的书房。
院中已经有不少人，三三两两地围在源石前，低声议论。
陈飞的目光在院中扫过，脚步不疾不徐。
姬紫月跟在陈飞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怎么样？这里有好货吗？”
陈飞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院落深处，陈飞忽然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一块人头大小的源石上。
那块源石表面呈灰白色，隐隐有几道黑色的纹路，看起来并不起眼。
可陈飞盯着它看了许久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块怎么了？”
姬紫月凑过来，上下打量那块源石：“看着挺普通的啊，有什么特别的吗？”
陈飞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放在那块源石上方。
姬紫月愣了一下，不知道陈飞在做什么。
旁边那几个跟过来的赌石客也看呆了。
“这是在干什么？用手摸？”
“没见过这种看石头的法子啊。”
“昨天在摇光石坊，他好像也是这么看的。”
陈飞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，只是闭着眼睛，手掌悬在源石上方，一动不动。
姬紫月屏住呼吸，不敢打扰。
过了片刻，陈飞睁开眼睛。
“这块石头里的东西，跟昨天那块差不多。”
姬紫月的眼睛猛地瞪大：“有一块龙纹紫源？！”
陈飞点了点头。
姬紫月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住心里的激动，看了一眼旁边的价格牌。
“这个价格……本姑娘买得起！昨天赚的那份还没花呢！”
正要招呼石坊的执事，陈飞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急。再看看。”
说着，继续往前走。
姬紫月虽然心急，但也知道陈飞这么做自有道理，只好跟在后面。
两人在院中走了一圈，陈飞又看了十几块源石，每隔两块都会停下来，用手掌悬在石头上方感受片刻。
有的看了几眼就走，有的会多停留一会儿，但最终都没有选。
那些跟过来的赌石客看得一头雾水。
“这是在干什么？也不切石，也不买石，就这么看来看去？”
“看不懂，真的看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