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心中一紧,立刻伏低身体,藏身在一棵粗大的古树之后,同时示意郎官隐蔽。他紧紧盯着那幽绿的阵法光芒。
只见那光芒闪烁了几息之后,骤然变得稳定而明亮,阵法中心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。紧接着,三道身影,如同从水中浮出一般,缓缓自那荡漾的中心“升”了上来!
为首一人,身形中等,披着一件宽大的、带有兜帽的黑色斗篷,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面目,只能感受到一股阴冷、晦涩、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气息。在他身后,则是两名同样穿着黑色劲装、蒙着面、眼神冰冷、手中各持一柄造型奇特、似钩非钩、似镰非镰的短刃之人,看身形步伐,皆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死士。
“楚巫”?还是徐介?嬴政心中念头急转。看这出场方式和气息,绝非寻常方士或宫人,极可能就是那一直隐藏在幕后的核心人物!
那黑袍人现身后,并未立刻行动,而是站在原地,似乎是在感应什么。片刻,他微微侧头,用极其沙哑、仿佛两片生锈铁片在摩擦的声音,对身后一人低语了几句。那蒙面人点了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赫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、与假山密室中发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香炉!炉中,似乎还闪烁着一点暗红色的、如同未烬炭火般的微光。
黑袍人接过香炉,将其轻轻放在那幽绿阵法的中心,虺蛇纹样之上。然后,他后退两步,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复杂诡异的手印,口中念念有词,声音低沉、急促,充满一种邪恶的韵律。
随着他的动作和咒语,那香炉中的暗红微光猛地一跳,骤然明亮起来,化作一股暗红色的烟气,袅袅升起。与此同时,地面上那幽绿的阵法光芒也与之呼应,变得更加炽亮,一股奇异的、甜腥中带着刺鼻焦糊味的香气,开始向四周弥漫开来!
这香气……与假山密室的香料、婉姬的毒雾,同源!但更加浓烈,更加……具有“指向性”!嬴政甚至能感觉到,这股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主动向着某个方向“探索”、“呼唤”——那个方向,赫然是东北方,宫苑深处!
他们果然在尝试定位或接引“祭品”!而且用的不是强攻,而是这种诡异的、类似“诱捕”或“召唤”的邪术!难怪他们没有直接对防卫森严的宫室下手!这邪术,或许能无视部分物理阻隔,直接作用于目标的“灵”或“气”,将之吸引过来!
不行!必须阻止!一旦“祭品”被这邪术成功引动,无论目标是哪位皇子公主,后果都不堪设想!
“动手!”嬴政再不犹豫,低喝一声,从树后闪身而出,太阿剑已然出鞘,剑身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凄冷的寒光,直刺那正在施法的黑袍人后心!与此同时,两名郎官也如猎豹般扑出,一人挥刀斩向那手持香炉的蒙面人,另一人则攻向另一名蒙面护卫,意在阻止他们干扰陛下。
嬴政这一剑,蓄势已久,快如闪电,又是偷袭,眼看就要得手!
然而,那黑袍人仿佛背后长眼,在剑尖及体的刹那,身形诡异地一扭,竟如同没有骨头一般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了开去,同时反手一挥,宽大的黑袍袖口中,一道乌光激射而出,直取嬴政面门!
嬴政侧身避过,乌光擦着他的鬓角飞过,钉入身后树干,竟是一枚三棱透骨钉,钉身泛着幽蓝,显然淬有剧毒。而黑袍人借这一下反击,已拉开数步距离,兜帽下的阴影中,两点幽绿的光芒死死锁定了嬴政。
“嬴政……你果然来了。”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……诡异的兴奋?“正好,省了本座不少功夫。你的血,你的魂,比那些小崽子,更合‘尊上’胃口!今夜,便以你这人间帝王,为‘尊上’破封,献上第一份大礼!”
话音未落,他双手手印再变,猛地指向地上那香炉!香炉中暗红烟气暴涨,不再飘向东北,而是如同受到吸引,猛地向嬴政席卷而来!与此同时,那地面上的幽绿阵法光芒也骤然收缩,化作数道绿色锁链般的虚影,缠向嬴政的双足!
而更让嬴政心中一沉的是,那两名蒙面护卫,身手竟然出奇地高强,招式狠辣诡异,与郎官斗在一处,一时竟不落下风,显然不是普通死士,而是精通刺杀的武道高手!其中一人,更是拼着硬受郎官一刀,猛地将一个黑色的、拳头大小的圆球,狠狠掷向那出水口的乱石堆!
“轰!”
一声不算剧烈、但异常沉闷的爆炸声响起,乱石飞溅,那隐藏出水口的石块被炸开一个更大的豁口!一股比先前浓郁十倍、冰冷刺骨、带着浓烈血腥与铁锈味的阴寒水汽,混合着地底深处传来的、令人牙酸的锁链摩擦与低沉咆哮声,猛地从豁口中喷涌而出!
水下石窟的封印……被进一步破坏了!那青铜巨棺的“呼吸”,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狂暴!
黑袍人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:“时辰将到!尊上即将苏醒!嬴政,今夜此地,便是你的葬身之所,亦是我大楚复国祭坛!”
大楚?复国?果然是楚国遗族!这黑袍人,即便不是“楚巫”,也必是“幽蛇祠”的核心高层!
嬴政心中杀意沸腾,面对席卷而来的暗红烟气与脚下缠绕的绿光锁链,他却不退反进,体内那股源自洗髓丹与“众生意念”的暖流轰然运转,太阿剑上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白色光晕,一剑斩出!
“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