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院门口那道身影还站着,院里的人却终于开始自己动了。
先走出来的是个男人。
他从屋檐下站起,左肩衣料已经被血浸成一片,额角裂口还在往下淌,手里拄着一根捡来的短棍,步子却很稳。走到院子中间后,他先看一圈,接着伸手把两个还在发愣的警务队族人拽了起来。
“别坐了。还能站的,跟我守门。”
旁边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青岳哥。”
男人点了下头。
“宇智波青岳。还能动的报一声名字,按伤势分开。重伤留里侧,轻伤靠外,巡守两人一组,不离院门二十步。”
话落得很快,没半点废字。
原本还在乱看的几个人立刻动了。一个扶起倒在柱边的族人,一个去把地上散开的苦无捡到一处,一个拖着伤腿往院门边靠。青岳自己先走到门口,看了看街口,再转身指向塌了半边的院墙。
“那边补个观察点,别堆太高,挡视线。”
说完又看向一个抱着水桶的中年人。
“井边留一人,水只给伤者,别乱用。”
佐助看着他,手指慢慢松开。
这个人他见过几次,平时在警务部里总在后头处理卷宗,偶尔带队巡街,话很少。现在站出来,整个院子一下有了骨架。
又有一人快步进院。
是个女人,年纪不大,袖口已经全湿了,分不清是血还是水。她一进来先蹲到屋檐下,摸了摸一名伤者的脖颈,又掀开另一个人的衣襟看伤口,抬头就喊。
“布!干净的布先拿来,止血药有多少全放这边。轻伤自己压伤口,重伤别乱动。”
一个老妇把怀里包着的药包递过去。
“只剩这些了。”
女人接过,手上动作没停。
“够用一阵。谁认得最小那几个孩子,先把名字记下来,别让人走丢。”
她说完,转头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几个孩子,直接走过去,把其中一个抱起来,又把另一个往屋檐下挪。
“哭可以,先把手松开。你再抓着他伤口,等会儿真要多缝两针。”
那孩子愣了一下,居然真松了手。
旁边有人低声道:“弥音姐来了。”
宇智波弥音抬手擦掉脸侧的血,重新回到伤者堆里。
她不问今晚到底出了什么事,也不追着谁哭,进院就把这里硬生生掰成了救护点。谁还能喘气,谁先止血,谁家孩子没人认领,她一句句问过去,脚步没停过。
院里又静了些。
活着的人开始找自己的位置。
这时,一道身影从侧墙翻进来,落地时带起一串碎瓦。
年轻,穿着警务队残破制服,手里刀还握得很紧,刀背全是缺口。那人进院后第一眼先看向门口的悠,接着又扫过满地伤者,喉结滚了一下,刀柄越攥越紧。
“澄火。”
青岳喊了他一声。
宇智波澄火没应,先快步走到一具刚抬回来的尸体旁边,蹲下,把白布掀开一角。看清人脸后,他手背青筋全鼓起来,重新把白布压了回去,站起身时,脚下石板被踩出一声闷响。
“谁干的,我知道。”
这话砸出来,院里好几个人都停了动作。
澄火转头,看向悠。
“鼬动手,外面那群木叶的狗补刀。对吧。”
悠站在门柱旁,抬手推了下墨镜。
“今晚加班的人很多,你这总结还行。”
澄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往前走了两步,又被青岳抬手拦住。
“先做事。”
“做事?”
澄火盯着地上那具尸体,刀尖往下一压。
“人都死成这样了,还做什么事。冲出去,找他们,把这笔血账算回来!”
弥音头都没抬,手上缠着绷带。
“你先把这边两个抬过去,血止住了再说别的。”
“弥音姐!”
“喊也没用,先抬人。”
澄火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得厉害,终究还是转身把人抬了起来。动作很重,脚步很快,像每一步都踩着火。
佐助盯着他,没出声。
那股往外冲的劲,他太熟了。
侧院里的秩序就这样一点点立住。
青岳带着还能站的人守门巡边,弥音把伤者孩童全理出层次,几个年纪大的妇人开始烧水,两个警务队族人把捡来的木板拼成临时担架,连刚才还缩着不动的孩子都开始帮忙递布条。
悠一直没进来。
他还站在院门外,脚边躺着三个根部,街口墙上还挂着一个。有人经过院门时,总会先朝外看一眼,看见那件条纹和服还在,脚步就没那么飘。
青岳走到门边,朝悠点了下头。
“外面还会来人。”
“会。”
“我们先把里面稳住。”
“嗯。”
青岳顿了顿,又问:“院里守门的人够不够?”
悠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晚你们守里面,我守外面。分工明确,别抢别人工作。”
青岳怔了一下,居然点了头。
旁边一个轻伤族人听见这句,低头把手里木棍握得更紧。另一人小声嘀咕:“这活分得真直白。”
门口那位听见了,还回了一句。
“当然直白。说复杂了你们还得开会,我最烦那个。”
有人嘴角抽了抽,居然真差点笑出来。
院里的气一松,弥音立刻抓住空当喊人。
“笑归笑,手别停。青岳,东边那两个孩子发烧,找个懂照看的守一下。澄火,把刀收一收,先去门后那堆木板里挑能用的。你握着刀也不能给人止血。”
澄火站在那儿没动。
“我出去巡。”
“不行。”
青岳先开了口。
“你现在出去,只会撞见更大的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