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找个能挡风的地方,等八点。
他说完就真没再多管,挪到警务部遗址旁一截还算完整的石阶上坐下,从怀里摸出个小茶包,往缺口茶杯里一丢。旁边断墙后还有半壶温水,像是谁昨夜慌乱里忘下的。他顺手一冲,茶叶在杯里打了个转,算是重新开工。
长街总算没再继续见血,地上的焦痕还在,半塌的屋檐还在,街口多出的暗部岗哨也还在。弥音带着两名医疗忍者在安置点来回穿梭,把药布、清水、退烧丸一件件分下去。青岳抱着名册,带着几名幸存警务旧部逐条核对名字。澄火守在街口,刀没离手,谁靠近一步,他就先往前堵半步。
佐助站在断墙旁,从夜里站到天快亮,位置都没换。
没人催他,也没人拉他。
几名暗部站在外围屋顶,轮换时脚步都压得很轻。卡卡西站在更高处,手插在兜里,望着那截石阶。
昨夜一脚踢穿火影楼的人,现在正低头吹茶水。
真有点离谱。
七点四十左右,悠不知从哪又摸出一份新报纸,摊开,翘着腿看了起来。上面还有“物价浮动”“抚恤条例”几个字,边角被压出折痕。他翻了一页,抬手扶了扶墨镜,动作慢悠悠。
澄火忍了半天,还是走了过来。
“悠哥,你这报纸哪来的?”
悠头都没抬。
“顺路拿的。”
“哪条路上还能长报纸?”
“新闻自己会找上班族的。”
澄火张了张嘴,抱着刀站了两息,转头走了。
弥音把一卷绷带塞给旁边的医疗忍者,顺手瞥了他一眼。
“别去问没结果的事。”
“我主要是怕他顺路再拿出一套办公桌。”
“那你先把你手里这把刀放下,省得别人以为你是办公用品。”
澄火哼了一声,继续站街口。
晨光一点点压进残墙断瓦间,照到警务部前那块半歪不倒的旧考勤木牌上。木牌一角裂开,绳子断了半截,还挂着灰。昨夜没人顾得上它,现在它孤零零立在那儿,比旁边断墙还倔。
快到八点,周围的视线渐渐都落了过去。
暗部在看。
幸存宇智波在看。
卡卡西在看。
连站在临时指挥点高处的三代,也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这边。
悠把杯里最后一口便宜茶喝掉,低头看了眼机械表,站起身,拍了拍和服下摆上的灰,夹起报纸,朝警务部门口走去。
没人说话。
连搬木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他走到那块旧考勤木牌前,先伸手把木牌扶正,又拍掉上面的灰。手掌落下时,木牌晃了两下,终于稳住。
然后,八点整。
悠抬手,在木牌上轻轻一按。
耳边准时弹出系统提示。
【准点上班完成。】
【恶意加班事件阶段结算发放。】
【精神损失费、夜间补贴、超时维权补偿已入账。】
【黄猿模板融合度提升至30%。】
一股更轻更亮的力量从四肢百骸里铺开,顺着血肉推了一遍。悠站在原地,手指轻轻动了下,指尖有一线微光闪过,又消了下去。
还行。
这破系统抠是抠,结算倒没赖账。
周围的人听不见系统提示,只看见他打卡后站了片刻,清晨的光压在他身上,连那身懒散劲都更扎眼了。昨夜的压迫感还没散,今天这一下更怪。夜里动手还能说是局势逼人,白天准点打卡,事情味道就全变了。
青岳抱着名册,手上动作停了一瞬。
弥音把水桶放稳,转头望了过去。
澄火喉结滚了下,低声嘀咕:“真来上班了。”
旁边一名幸存族人接了句:“昨晚那种场面,换别人今天得躺一天。”
澄火道:“悠哥不一样,他属于打完大仗先签到,严谨得吓人。”
那名族人差点没接上话。
佐助也转头看着那边,盯着悠扶正木牌的动作,站着没动。
卡卡西在屋顶上看得很清楚。
昨夜他看到的是力量。
今早看到的是规律。
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乱。他有自己的时点,有自己的边线。到点上班,到点下班,谁伸手过线,谁倒霉。规则离谱,偏偏稳得很。
三代站在临时指挥点边,烟斗拿在手里,没点火。视线停在那块木牌上,又移到悠身上。
昨夜还能把这人视作失控变量。
现在不行了。
失控的东西不会在废墟里扶正考勤牌,也不会在满地血痕中准点打卡。更麻烦的是,他还会长期在这,按自己的规则活。
一名暗部悄无声息落到三代身侧。
“火影大人,要不要……”
三代抬起手,示意停下。
“先看。”
另一头,团藏也收到了汇报。
一名根部半跪在阴影里,把“宇智波悠于八点在警务部遗址前打卡”这句话说出来时,连他自己都停顿了一下。
团藏拄着杖,半张脸压在晨光照不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