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太阳压在残墙上,影子一截截缩进碎砖缝里。封锁线外的人换了两拨,封锁线里的人忙了一圈,脚步没停,嘴也没停。
先到的是后勤忍者,抬着木箱,抱着登记板,脸上都挂着办差的认真。走到安置点边上,先问药,再问水,问完就把话题往另一边拐。
“宇智波这边临时安置,后续谁来签收物资?”
青岳抱着名册,手上炭笔没停。
“按火影早晨的保护令走。”
那名后勤忍者点头,又翻了页板子。
“警务部遗留文书,是否需要单独归档?”
“先封存。”
“那临时负责人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悠坐在半塌的檐角下,报纸翻过一页。
“你们送箱子,顺便还想送个上司过来,效率挺高啊。”
那名后勤忍者一僵,赶紧把板子往怀里收了收。
“我只是按流程确认。”
悠没看他,手指在报纸边上点了点。
“活下来的人自己会说话,不用我替他们全天值班。”
后勤忍者张了张嘴,老老实实记了一行,搬着空箱子退了。
卡卡西站在高处,看着人来人往,额角有点发紧。昨夜是刀子架脖子,今天换成了纸板夹脑门。明面上全是礼数,话里全是钩子。谁来接手,谁来签字,谁来代表宇智波,问法都很客气,意思都一样。
你站哪边。
第二波来得更直接,是顾问线的人,一个中忍,一个文书,怀里夹着几份临时卷宗,步子踩得轻,笑得也很规矩。
“火影大人希望尽快明确族地内部对接口,避免后续安置混乱。”
悠抬手扶了扶墨镜。
“混乱?”
文书陪着笑。
“总得有个对接人。”
悠把报纸往下放了一寸。
“你看那边,青岳在记名册,弥音在分药,澄火在堵风口。活人都在动,哪里混乱了。”
中忍低声道:“我的意思是,对木叶这边,总要有个统一答复。”
悠重新把报纸抬高。
“统一答复就是,别给这里加活。”
“真要写,写我今天按时上班了。”
那中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,文书手里的笔也停了停。
卡卡西站在屋顶上,竟有点替那支笔发愁。今天它写来写去,全在记一句话的各种版本。中心思想只有一个,别替我安排工位。
封锁线外又来了一名家族传讯忍者,袖口绣着家纹,手里提着慰问物资,站姿比前两拨人还稳。
“若木叶愿意提高宇智波余脉的保护规格,不知悠先生是否愿意出面,向各家族说明态度。”
澄火刚搬着木板经过,听到这句,脚下都慢了半拍。
悠这回连头都没抬。
“说明什么。”
传讯忍者停了一瞬。
“说明宇智波今后的立场。”
悠翻过报纸。
“说明我今天准点打卡了?”
“这种事你们看考勤牌就行。”
澄火抱着木板,差点没绷住,嘴角抽了两下,硬生生忍回去,扛着板子继续走。弥音正给一个孩子换药,听见这句,把药布往木盆里一丢。
“你要是笑出来,今天西边那堆全归你。”
澄火立刻板起脸。
“我没笑,我在严肃劳动。”
那名传讯忍者站在原地,提着东西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卡卡西看着他耳根一点点发红,最后只好把东西放下,拱手告退。
可人退了,话没退。
封锁线外那几双眼睛交换了好几轮。有人低声说悠是在拒绝名分,有人在猜他故意吊着火影,还有人认定这是宇智波最强硬的保留条件。废墟上头那点热气还没散,脑补已经飘满天了。
迪化这东西,真是省柴。
卡卡西低头看着悠,心里越来越清楚。别人把他的每句话都往政治上抬,抬得一层比一层高。悠自己根本懒得搭那套梯子。他就划线。谁借着流程来伸手,他就把那只手拍回去。谁想让他一口气背上整族、整村、整套后续破事,他就先问一句,工资给了吗。
这人护底线,真不替谁包月。
临时指挥点那边,三代已经收到了第一轮汇报。
临时搭起的桌案上摆着几份口供,几张物资单,最上头是一份新的简报,字写得急,纸边还沾了点灰。
暗部半跪在桌前,把现场那些对话一字不差复述了一遍。
三代握着烟斗,半天没点火,听到“看考勤牌就行”那句时,手指都停了停。
旁边的顾问忍不住开口:“火影大人,不能再这么放着了。现在各家都在看,宇智波悠若没有明确定性,外面只会越猜越乱。”
另一人接上去:“给个特别上忍名义也好,临时协力也好,总要挂个钩子。”
三代看着桌上的简报。
“挂钩子,然后呢。”
顾问一顿。
“至少能把人纳入木叶体系。”
三代抬起头。
“你把他纳进来,接下来谁去给他排班,谁去给他下任务,谁去告诉他今晚加个班?”
桌边安静了一下。
那名顾问轻咳一声:“可以先不给任务,只定身份。”
三代把烟斗放回桌上。
“只定身份,外面会怎么看。”
没人接。
三代自己把话补完。
“木叶正式把宇智波悠纳入体系。宇智波余脉的动向,从今天起跟火影直接绑定。各家会更紧张,团藏会更急,外村探子今晚就能多写三页情报。”
说完,他抬手敲了敲桌面。
“维持原口径。”
暗部低头。
“是。”
顾问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三代大人,这样太模糊了。”
三代看着他。
“模糊,正好。”
“特殊协力观察对象,不扩写,不解释,不落正式卷宗。”
顾问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三代把简报推回去。
“先别碰,先别逼,先别把这个人往任何一张旧桌子上按。”
临时指挥点外,风从破损围栏间穿过去,带着灰往里卷。三代抬头看了一眼宇智波族地那边,眉头压得很低。他很清楚,今天最危险的不是宇智波悠动手,是木叶习惯性伸手。习惯这东西,很多年没改,最爱借流程上桌。
另一边,根部也收到了消息。
昏暗房间里,传讯忍半跪在地,把各家试探碰壁的过程说完,头压得很低。
团藏拄着杖,手指一点点敲着木地板。
“三代压下了正式身份?”
“是。”
“还是那个口径?”
“是。”
团藏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模糊处理。”
“他还是老样子,遇到无法控制的东西,就先糊住。”
传讯忍没敢接。
团藏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张木叶布防图前,目光停在宇智波族地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