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叫课后练习。”
佐助手背一紧,侧身盯着族地外侧那片断墙阴影。
碎路边缘,几道影子一闪一停。步子压得很轻,专挑残墙缺口走,绕着外围慢慢蹭,没一个人真正踩进线里。
青岳抬起头,手里的名册啪地合上。
弥音把药箱抱到怀里,往幼童那边挪了两步。
高处的卡卡西也换了个位置,目光压向外侧林带。
悠却没起身,只把刚才那叠纸从手边拎起来,轻轻拍到佐助怀里。
“拿着。”
佐助低头看了一眼,脸顿时绷住。
还是那几张纸。
还是那几处被点出来的错漏。
“明天继续,重写。”
这句话落下,断墙边安静了一瞬。
佐助指节一下扣紧,纸边立刻起了褶。
“你还要我重写?”
悠抬手扶了扶墨镜。
“不然呢。”
“少两个人,错一个顺序,漏一段空白。”
“你这份东西拿去追仇人,仇人都得谢谢你送情报。”
澄火刚搬起一块木板,听见这句,差点又砸脚,赶紧把木板夹紧,憋得脖子都粗了。
佐助盯着悠,嘴角压得发紧。
“你说得轻松。”
“昨晚死的是我的父母,我的族人。”
“我不是你。”
“没办法坐在这里看纸。”
话顶出来,少年站得笔直,肩背绷得很死,连呼吸都压得急。
青岳没出声。
弥音也没动。
卡卡西站在高处,手指轻轻压在护额边缘,没有插话。
悠把那几张纸从佐助手里抽出来,重新叠整齐,动作慢得很。
“所以我才说,判断比愤怒值钱。”
“愤怒你已经够多了,多到快从袖子里往外掉。”
“这东西不稀罕。”
“你抱着它跑,谁都知道怎么带你兜圈子。”
佐助喉结一动,手还攥着,没松。
悠把纸角点在他胸口。
“昨晚我为什么能拦住鼬。”
“为什么根部刚露头,我就先把他们赶回去。”
“靠你现在这股火大?”
“靠的是先看见。”
“谁会来,谁没来,谁嘴里挂着木叶,手里却在翻宇智波的口袋。”
“这些东西,不靠喊。”
“靠看明白。”
卡卡西站在高处,视线停在悠身上。
他忽然听懂了。
这番话说给佐助听,也说给整片族地听。
眼前这一地废墟,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哭得最惨的人,也不是喊得最大声的人。最危险的是那个把顺序记清、边界划明、出手还快得离谱的人。
佐助死死盯着那叠纸,半晌才开口。
“你昨晚看见了多少?”
悠往后一靠。
“够用。”
“比你多一点。”
“多到能在别人还忙着悲壮的时候,先看见有人准备来捡漏。”
澄火抱着木板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这话真扎人。”
弥音侧头扫过去。
“你可以大声点。”
澄火立刻低头。
“我突然又不想说了。”
佐助胸口起伏两下,写轮眼险些浮出来,最后还是压住了,只把牙关咬得更紧。
悠看着他,木屐在碎砖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把仇挂在脸上。”
“别人一看就知道,往哪戳你最疼。”
“把局记在脑子里,别人才会怕你。”
佐助没接。
因为这话顶得太正。
昨晚他看见了鼬动手,看见了父母倒下,看见了街口的血,看见了后面出现的根部。
可谁先铺了路,谁在等收尾,谁在混乱里盯着幸存者,他全没抓住。
记住了痛。
没记住局。
这几个字压下来,比刚才那句重写更难受。
夕阳慢慢斜下来,残墙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空气里还有白天没散干净的药味、血味、木屑味,混在一起,压在废墟上头。
悠看了眼天色,懒洋洋开口。
“变强不是把自己逼疯。”
“忍术能练,写轮眼能练,体术也能练。”
“可你连自己怎么输的,别人准备怎么让你输的,都弄不明白。”
“练得越快,死得越快。”
佐助站在那里,沉默了好一阵,才把话挤出来。
“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?”
悠抬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把昨晚重写。”
“顺序,人名,路线,缺席者,全补。”
“第二,今天开始记族地。”
“哪边岗哨换得慢,哪段断墙最适合钻,哪盏灯一熄外面就会多看两眼。”
“第三,看人别先看脸。”
“先看他从哪来,站在哪,为什么贴着线不进来。”
佐助眉头一皱。
悠朝外侧那片阴影抬了抬下巴。
“看那边。”
“你现在冲过去,最多抓到两个跑腿的。”
“再送他们一份,宇智波幸存者情绪失控、主动越线。”
“你要不要顺手替他们把报告也写了?”
佐助脚下一顿。
卡卡西眼皮轻轻一跳。
这话一点都不客气,偏偏把现在这几道脚步的用意掀了个底朝天。
外侧那几人一直贴着边走,试的就是族地会不会先乱。
谁先动,谁先理亏。
青岳也反应过来,手已经按在刀柄上,却没有立刻出去。
弥音低声道:“要不要先把孩子们往里收?”
悠摆了下手。
“收。”
“窗关上,灯别全灭。”
“留一盏,别让他们觉得自己白来了。”
弥音点头,转身就走。
澄火放下木板,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我带两个人从西边绕过去?”
悠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现在出去,正中下怀。”
“人家踩线钓鱼,你扛着木板去送外卖?”
澄火嘴角一抽。
“我就是提个建议。”
“建议不错,下次别提。”
卡卡西差点没忍住。
这家伙连骂人都懒得多费字。
悠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木屐踩过碎砖,停到断墙边。
“青岳,东侧岗哨往里收半步。”
“别多,半步够了。”
“让外面觉得你们紧张,又不至于真露口子。”
青岳立刻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悠又看向佐助。
“看见没有。”
“真正该学的,不是你有多生气。”
“是你能不能在最生气的时候,还记得谁在等你先出错。”
佐助抿着嘴,盯着外侧断墙。
那几道脚步确实没再靠近,只在边缘换了两次位。
一人留在旧仓库外的阴影下。
一人蹲到枯井边。
还有一人借着断树遮掩,往族地里看。
动作很轻,路线却很有章法。
佐助低声道:“三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