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低头看了眼表。
指针刚好压过五点。
“行，今天正经工时结束了。”
说完，他把那叠被退回重写的复盘纸又塞回佐助手里。
“第一，别追。”
“第二，别喊。”
“第三，把刚才那阵脚步声给我找出来。人数、方向、停顿位置，都记清楚。”
佐助接住纸，眉头一下压紧。
“就这？”
悠靠在半塌的廊柱边。
“不然呢，先给你放个烟花庆祝入门？”
外侧那阵脚步还在动，轻一下，停一下，专挑断墙阴影走。青岳已经把手按到刀柄上，身体往前倾了半步。弥音也转头看向孩子们待着的屋子。
卡卡西立在高处，视线先扫林带，再扫残墙边线。
外侧至少两道影子。
第三道更靠后。
动作很稳，换位很轻，路线全贴着族地边缘。
正经巡逻不会这么走。
迷路的人更不会专门挑最敏感的口子蹭。
佐助嘴唇动了动，脚下已经绷紧，正要往前，悠抬手压了压。
“你不是要学变强吗。”
“真正的强，不是听见声音就扑上去。”
“是先知道自己扑过去会踩中什么坑。”
佐助硬生生把迈出去的半步收住，手指攥住怀里的纸，站回原地，盯死了东侧断墙外那片林带。
脚步声很轻。
轻到普通人只会当成野猫。
可落点不乱。
第一处停顿在东侧断墙豁口。
第二处停顿在南边旧仓库后的阴影。
第三处更远，靠着外围那口枯井。
三点之间留得很开，彼此却能照应。
佐助呼吸慢慢压下去，继续往里看。
其中一人的步子更稳，每次停顿都最短，像在带路。
另外两人会跟着他停，再等一下，再换位。
他们没有越线。
每一步都卡在宇智波族地边缘外。
就是不进来。
佐助盯了一阵，喉结动了动。
这帮人不是来冲进族地杀人的。
他们在等。
等里面先乱。
悠站在旁边，姿势没变。
“看人先看目的。”
“看目的先看边界。”
“敢贴着线来回踩的，不是在找路。”
“是在等你犯错。”
卡卡西听着这几句，目光在佐助身上停了一下。
昨天下午那份复盘纸，今天傍晚这片边界。
悠不是在拿话磨佐助。
他在把人往最危险也最实用的方向掰。
先辨别试探。
再判断陷阱。
最后确认谁在等你先动。
佐助继续盯着外面，额角慢慢绷起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悠嗯了一声。
“继续。”
“至少三个。”
“东边一个，南边一个，枯井附近还有一个。”
“带头那个在东边。”
“另外两个在等信号。”
他说完，自己也顿了一下。
刚才差一点就直接冲出去了。
真要冲出去，外面这三个人转身就跑，后面多半立刻能多出一份报告。
宇智波幸存者情绪失控。
主动越出族地边界。
威胁村内稳定。
想想都够恶心。
背后冒出一层凉意，连手心都紧了些。
悠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不就看清了。”
“比抱着苦无到处扎空气强多了。”
佐助没接这句，只继续盯着那三处位置。
林带里又动了一下。
东边那道影子往前探了半步，借着断墙缺口往里看，动作很短。
佐助眼角一缩。
那人袖口下闪过一截护臂。
样式很旧，位置也不对，不是木叶常规巡逻编制的戴法。
更像故意做旧的伪装件。
他低声开口。
“木叶的人。”
卡卡西目光也落在那截护臂上，护额下的脸更沉了点。
木叶的人。
还不是正常体系的人。
悠打了个哈欠，终于从廊柱边站直。
“青岳，把西边两个岗哨往里收半步。”
“东边那盏灯灭掉。”
“弥音，带孩子们回屋，别让任何人哭出声。”
青岳一怔，随即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弥音抱着药箱，转身就走。
“我去。”
几名宇智波幸存者也各自散开，动作都压得很轻。
佐助看着这一连串安排，脑子里转得更快。
东边灯一灭，外面的人会丢掉最稳定的观察参照。
岗哨往里收半步，看着是怯，实际是让对方误判这边慌了。
孩子先收进去，最容易被利用的乱子就先掐掉了。
明面上还是被人盯着。
实际已经开始反盯。
卡卡西站在高处，手指在护额边缘轻轻敲了一下。
省力。
精准。
还很脏。
偏偏对付这种边缘试探，最合适。
外面那几道影子果然有了变化。
南侧旧仓库后的那人先往前探。
东边缺口那人跟着压低身体，试图再多看一点里面的动静。
佐助看得更清楚了。
谁急，谁先露。
他刚把这句话在心里过完，悠已经慢悠悠开口。
“现在看见没有。”
“谁急，谁就先露。”
佐助没出声。
缺口那人的袖口又露了一下。
这次连内层装备的边角都闪出来了。
根部那套东西藏得再深，细节也改不干净。
佐助牙关一下压紧，手背绷起青筋。
根部。
真把这地方当试验场了。
悠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“你终于从‘这是敌人’，看到‘这是哪类敌人，来干什么’了。”
说完这句，他整个人在原地散开成一抹淡光。
佐助只来得及看见那片光从自己身边掠过去。
下一瞬，悠已经站在东侧断墙外，那名试探者身后。
木屐轻轻落地。
“下班之后还来别人家门口晃来晃去。”
“工作热情真令人害怕呢。”
林带里的人猛地一震，刚要转身，肩膀已经挨了一脚。
砰。
人直接横着飞出去，撞上树干又滚到废井边，闷哼一声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另外两人同时暴起，一个往外窜，一个朝南边仓库后退。
卡卡西也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