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人跟在后面,嘴里还在嘟囔。
“我只是刚好没吃饭,才让那两个家伙钻了空子。等我吃饱了,他们两个加一块也不够我收拾。”
悠往前走,抬手指了一下前面的灯牌。
“行,等你吃完再吹。”
一乐拉面的布帘被挑开,热气迎面扑出来。手打正低头捞面,抬眼看见鸣人,手上动作停了一拍。再看见后头的悠,肩膀立刻紧了一下,手上的漏勺转得比刚才快了不少。
“坐。”
悠先挑了靠边的位置坐下,把报纸往桌上一放。
鸣人本来还想站着嘴硬两句,鼻子一动,脚先拐了过来,坐下时还不忘补一句:“我可没说要你请。”
悠敲了敲桌面。
“两碗豚骨拉面,快点。今天有人恶意占用我的下班时间,损失需要补偿。”
手打干笑一下,连忙点头。
“好,马上。”
鸣人侧头瞅他。
“你连吃面都能说成任务报告?”
“生活要有条理。”
悠把筷子拆开,“不然容易被人骗去加班。”
鸣人撇嘴,肚子却先替他表了态,又叫了一声。
手打端面上来时,鸣人盯着碗里那层热汤,喉结滚了一下,抓起筷子就要开吃。悠抬起一根筷子,敲了敲他碗边。
“先喝汤。”
鸣人瞪他。
“你怎么连这个都管。”
“因为你现在像三天没领工资的临时工,直接扑面上去,舌头先工伤。”
鸣人嘴角一抽,还是低头先喝了一口。
热汤下肚,肩膀立刻往下落了一点。第二口,第三口,原本绷着的劲慢慢散掉,嘴里也没再继续吵。
悠这才夹起面,吃了两口,才慢悠悠开口。
“你知道你刚才最蠢的地方在哪吗。”
鸣人差点被汤呛到,抬头就顶。
“你这家伙怎么一开口就说我蠢!”
悠看都不多看他一眼。
“第一,饿着肚子跟人吵。”
“第二,查克拉乱冒,跟路边漏水的水管一样,谁都看得见。”
“第三,被人堵住了,还觉得靠喊能喊赢。”
“你那种状态,根本不是在过日子,是在给别人送观察报告。”
鸣人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才没有送什么报告。”
“你站在那里,脸红,肚子叫,查克拉往外冒,拳头攥得发白。”
悠夹起一片叉烧放进嘴里,“那两个人站位都懒得换了,差点就当场记笔记。”
鸣人嘴唇动了动,没接上。
刚才那一幕又回到眼前。店门口的人,巷子里的两个人,盯着他手上的动作,盯着他喘气的节奏,等着他先炸。
筷子在碗边轻轻碰了一下。
鸣人低头狠狠干了两口面,含糊地顶回来。
“就算那样,我也不能一直装没事吧。大家都那样看我,我总得让他们知道我没那么好欺负。”
悠喝了口汤。
“你现在这套,正中他们下怀。”
鸣人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你总想着让别人承认你。”
悠把筷子搁在碗边,“今天多撑一点,明天多吼一点,后天再更拼一点。每次都把自己往前推,恨不得把最后一点力气也扔出去。久了,连你自己都会觉得,不把自己榨干,就不算认真。”
鸣人盯着他,肩膀一点点绷住。
悠继续吃面,话说得很平。
“这叫把自己活成消耗品。”
“村里有些人最喜欢看你这样。你越拼,他们越省事。你闹起来,他们写一句危险。你忍住了,他们写一句管理得当。前后都不用他们负责。”
鸣人手里的筷子一下攥紧。
“他们本来就从来不负责。”
“对啊。”
悠点头,“所以你还替他们把活干完,图什么。”
鸣人张嘴,停了停,最后只闷闷地挤出一句。
“那不然呢。”
“我不这样,他们更不会看我。”
悠抬手指了指他面前的碗。
“看不看,那是他们的问题。”
“先把自己养活,这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饭吃不稳,觉睡不够,查克拉用得乱七八糟,还总想扛住全村人的眼神。你这工作强度,放根部都算黑厂。”
手打在后面擦碗,听到“根部都算黑厂”,手一抖,差点把碗滑出去,又赶紧稳住。
鸣人低头扒了口面,嘴里鼓鼓囊囊地反驳。
“我才没那么脆弱。”
“嗯。”
悠点头,“你只是快把自己折腾成一次性用品了。”
“你才一次性用品!”
“我下班很规律。”
悠把碗往前推了一点,“耐用得很。”
鸣人憋了一下,居然没憋住,鼻子里哼出一声。下一秒又板起脸,继续埋头吃面,吃了半碗,速度慢下来一点。
悠看着他,继续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