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沉默着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安慰一个神明?他配吗?
但有些话,他还是想说出来。
“将军,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,也不知道我和他有什么关系。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——”
将军看着他。
“我现在在这里。”林远说,“玉佩在你面前。不管我是谁,不管我记不记得——你可以不用再等了。”
将军愣住了。
她看着林远,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。
“你这句话,”她说,“和他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林远愣了。
“他也说过,让我不用等。”将军的嘴角微微扬起,“但我还是等了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林远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觉得眼狩令,是对的吗?”
林远心里一紧。
这问题,太敏感了。
但他想了想,还是决定说实话。
“不对。”
将军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林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因为神之眼是愿望的产物。有愿望的人才有神之眼,有神之眼的人才有愿望。拿走神之眼,就是拿走愿望。没有愿望的人,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?”
将军沉默着。
“我知道将军您想追求永恒。”林远继续说,“但永恒不是一成不变。不变的东西会死,会烂,会被人遗忘。只有变化的东西,才能一直活下去。”
他看着将军的眼睛。
“稻妻需要的不是锁国,不是眼狩,是需要有人告诉它:变不可怕。变了,才能活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将军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久到林远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。
然后,将军开口。
“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的人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将军走到他面前,离他很近。
“五百年前,他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她说,“他说,神明不该替人做选择。他说,人应该有自己选的权利。”
她看着林远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听他的吗?”
林远摇头。
“因为他是对的。”
将军转身,走到窗前。
“眼狩令,”她说,“我会考虑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考虑?
雷之神,稻妻的统治者,居然说“考虑”?
他还没反应过来,将军已经转回身,看着他。
“明天开始,你可以自由出入天守阁。稻妻的政务,你有权参与。任何事,直接向我禀报。”
林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将军抬手打断他。
“不用谢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丝林远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林远。”
“在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从哪里来——从现在开始,你是我的人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这话,太容易让人想歪了。
但将军的表情很认真,没有任何别的意思。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她说,“就像五百年前,他保护我一样。”
林远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,看着她。
“将军,”他说,“我不是他。”
将军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玉佩选择了你。”
林远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将军。”九条裟罗的声音,“勘定奉行的人来了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将军皱了皱眉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看向林远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明天再来。”
林远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将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林远。”
他回头。
将军站在窗前,阳光照在她身上,整个人像是在发光。
“谢谢你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门外,九条裟罗站在那里,看到他出来,目光复杂。
“谈完了?”
林远点头。
九条裟罗没再说什么,推门进去了。
林远往外走。
走到天守阁门口的时候,他突然停住脚步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有人在看他。
不是普通的那种看,是那种带着恶意的、盯上的感觉。
他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。
树后面,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林远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想起九条裟罗昨天说的话:有些人可能想抢它。
也想起散兵昨晚的眼神:下次再见,我会认真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放在腰间的玉佩上。
玉佩安安静静的,没发光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远处,树后面。
一个人影站在阴影里,看着林远离开的背影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,脸被兜帽遮住,看不清长相。
但能看到他腰间挂着一枚神之眼——不是雷属性,是冰属性。
至冬国的人。
“就是他?”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散兵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嗯。”
那人看着林远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让将军跪下的人,就长这样?”
“别小看他。”散兵抬起手,掌心还有昨晚被震伤的痕迹,“那块玉佩,很危险。”
那人看了一眼散兵的手,挑了挑眉。
“所以你叫我来,是想让我帮你抢?”
“不是抢。”散兵看着他,“是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么?”
散兵笑了。
“合作……让稻妻变天。”
远处,林远已经走下山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从今天开始,他的日子真的不会太平了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——
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。
这东西,会保护他。
而且,天守阁里那个人,也会保护他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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