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远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“林远，起床了。”
神里绫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清冷中带着一丝催促。
林远睁开眼，看着头顶陌生的房梁，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——这是社奉行的客房，昨晚被神里绫华强行拉过来的。
“来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坐起来。
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稻妻城的晨雾还没散。林远揉了揉脸，快速穿好衣服，推开门。
神里绫华站在门口，一身利落的剑士装束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腰间的太刀泛着寒光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今天去天守阁。”
林远点头，跟上去。
两人穿过社奉行的走廊，经过正厅时，几个幕僚正在打扫，看到林远，齐刷刷鞠躬。
“林大人早！”
林远冲他们点点头，继续往外走。
出了社奉行大门，街道上人还不多。清晨的稻妻城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吆喝——是早起摆摊的商贩。
神里绫华走在他身侧，脚步不快不慢，但林远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搭在刀柄上。
“不用这么紧张吧？”林远说。
神里绫华看了他一眼。
“昨晚的事，你忘了？”
林远没忘。
昨晚那个站在屋顶上的人，那句“找到你了”，还有那三个被袭击的天领奉行武士——虽然没死，但伤得不轻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是还活着吗？”
神里绫华没接话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林远也不再说话，默默跟在她身边。
两人穿过几条街，快到山脚下的时候，神里绫华突然停住脚步。
林远也跟着停下。
前面十米远的地方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粗布衣服，戴着斗笠，像个普通路人。
但林远注意到，那个人的手背上有伤——新鲜的烧伤，还没愈合。
散兵的手，昨晚被玉佩震伤的地方。
林远心跳漏了一拍。
神里绫华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那个人慢慢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普通的脸，但眼神一点都不普通——冷，像冰。
他看着林远，准确地说，是看着林远腰间的玉佩。
“特别顾问大人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有人想请您喝杯茶。”
神里绫华往前一步，挡在林远前面。
“让开。”
那人笑了。
“神里小姐，这不关你的事。我们只想请林大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神里绫华的刀已经出鞘。
寒光一闪，刀尖直指那人的咽喉。
“我说，让开。”
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神里绫华出手这么快。
但他也没躲。
因为就在刀尖即将触及他咽喉的瞬间，两侧的巷子里突然冲出七八个人，把林远和神里绫华团团围住。
全是武士打扮，腰间挂着神之眼——雷属性、冰属性、火属性，什么都有。
神里绫华扫了一眼，脸色微变。
这些人，不是普通武士。
是雇佣兵。而且是高手。
那人退后两步，揉着脖子，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。
“神里小姐，您一个人，我们八个人。您觉得谁该让？”
神里绫华没说话。
她侧过头，看了林远一眼。
那眼神林远看懂了——等会儿我拖住他们，你跑。
林远冲她微微摇头。
跑？往哪跑？
对方八个人，而且明显有备而来。就算神里绫华能挡住几个，剩下的也够他受的。
而且——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。
这东西，会保护他吗？
就在他犹豫的瞬间，对方已经动了。
八个人同时出手，各种元素力爆发，刀光剑影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神里绫华冷哼一声，身形一闪，太刀划出一道弧线——当当当，三把刀被她同时格开。
但她只有一个人。
剩下的五个人，直扑林远。
林远来不及多想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，他腰间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。
轰——
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玉佩里涌出，撞在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身上。他们像被雷劈了一样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墙上，滑下来，不动了。
剩下的两个人愣住了。
林远也愣住了。
神里绫华趁机一刀逼退围攻她的人，退到林远身边。
“你……”她看着林远，眼神复杂。
林远低头看着玉佩。
紫光还在闪烁，但比昨晚弱一些。
它又保护了他。
那个领头的人脸色铁青。
他盯着林远的玉佩，眼神里闪过贪婪，也闪过忌惮。
“撤。”他咬牙说。
剩下的人扶起受伤的三个，快速消失在巷子里。
神里绫华想追，被林远拉住。
“别追。”
神里绫华回头看着他，胸口还在起伏。
“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？”
林远摇头。
“但我大概知道他们想要什么。”
他低头看着玉佩。
这东西，越来越麻烦了。
半个时辰后，天守阁。
雷电将军坐在正殿里，面前跪着九条裟罗。
“查到了吗？”将军问。
九条裟罗低头：“袭击林大人的那些人，抓到了两个活口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“他们什么都不肯说。用刑也不说。”
将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愚人众的人？”
九条裟罗犹豫了一下：“看起来像雇佣兵，但手法……确实像愚人众训练出来的。”
将军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“散兵最近在哪里活动？”
“在稻妻城外，具体位置不明。”
将军看着窗外的风景，目光幽深。
“传我命令：从今天起，林远住进天守阁。没有我的允许，任何人不得接近他。”
九条裟罗愣了一下：“将军，这……”
“怎么，有意见？”
九条裟罗低头：“不敢。”
“还有，”将军转过身看着她，“给你三天时间，把散兵在稻妻城的眼线全部拔掉。一个不留。”
九条裟罗深吸一口气：“是。”
她站起来，退出去。
正殿里只剩下将军一个人。
她看着窗外，目光穿过云层，落在远处的稻妻城。
“临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的东西，我会替你守好。”
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将军，林远大人到了。”
将军转过身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林远走进来。
神里绫华跟在后面，被门口的侍从拦住。
“将军只见林大人一人。”
神里绫华看了林远一眼，林远冲她点点头。
她没再说什么，退到一边。
林远走进正殿，门在身后关上。
将军站在窗前，看着他。
“过来。”
林远走过去。
将军看着他，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腰间——那里是玉佩的位置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林远把玉佩摘下来，递给她。
将军接过去，捧在手心里。
玉佩安安静静的，没发光。
但将军盯着它，看了很久。
“它保护了你两次。”她说。
林远点头。
将军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远想了想：“意味着……它认我？”
将军嘴角微微扬起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意味着，”她说，“你就是我等的那个人。”
林远沉默。
这话将军说过很多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