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光门的那一刻，林远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方向。只有无边无际的白——像第十六章临的记忆空间，但又不一样。那里至少还有临站在面前，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林远低头看自己。手还在，脚还在，腰间的玉佩还在发光。但周围什么都没有。
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。
没有落脚的感觉，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踩在空气里。但他确实在移动——或者说，那些白色的光在往后退。
走了多久？不知道。
这里没有时间。
突然，前方出现一点光。
不是白色，是金色。
林远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金色越来越近，最后变成一个光团，悬浮在他面前。
光团里有一个画面——
钟离。年轻的钟离，穿着和现在不一样的衣服，站在层岩巨渊边缘。旁边站着一个人，背对着画面，看不清脸。
但林远知道那是谁。
临。
画面动了起来。临和钟离在说着什么，然后一起走进巨渊。接下来是战斗，遗迹守卫，深渊怪物，还有一道巨大的黑影——深渊使徒？临出手了，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，一击将黑影击碎。
这是临的记忆。
林远伸手触碰那个光团。
轰——
无数画面涌入脑海。
临与归终在归终机前交谈。临在稻妻的天守阁顶，和将军一起看樱花。临独自面对天理，天空裂开，无数道光柱砸下来，他浑身是血，却还在笑。临倒在层岩巨渊深处，归终守在他身边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还有——
一个现代世界的画面。
高楼，街道，车流。一个年轻人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睛布满血丝。那是他。林远自己。加班到凌晨，趴在桌上睡着，然后被一道光带走。
林远愣愣地看着那些画面。
那是他穿越前的最后一刻。
光团越来越多，漂浮在他周围。每一个光团里都是一个记忆碎片——有些是临的，有些是他自己的，还有一些，是别人的。
林远往前走。
穿过无数光团。
然后，他看到一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前面，背对着他。
穿着和临一样的衣服，身形也像临。
但林远知道，这不是临的留影。
这是真人。或者说，是残影。
那个人转过身。
临的脸，临的眼神。但比之前的留影更真实，更像活人。
他看着林远，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远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这是哪？”
“虚空。”临说，“真正的虚空。”
林远环顾四周。
“你不是留影？”
临摇头。
“我是残影。”他说，“留在这里五百年的残影。”
林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在等我？”
临点头。
“等你来拿最后的东西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浮现一团金色的光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
“这是我最后的力量。”临说，“虚空本源。”
林远看着那团光。
“有了它，就能对抗天理？”
临沉默了一下。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够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“不够？”
临看着他。
“我当年也有这力量。”他说，“但还是输了。”
林远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临转身，看向那些漂浮的光团。
“因为天理不只是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它是一个规则。只要规则还在，就算打败了天理本人，也会有新的天理出现。”
林远明白了。
“要打破规则？”
临点头。
“规则之外的人，才能打破规则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远。
“你就是那个规则之外的人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
“你从现代世界来。”临说，“那个世界没有元素力，没有神之眼，没有天理。你带着那个世界的规则——或者说，没有规则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我试过一次，失败了。但我和你不一样。我虽然从虚空来，但我的力量本质还是提瓦特的一部分。你不同。”
林远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问：“那你呢？你是什么？”
临笑了。
“我是上一个你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上一个……他？
“虚空中有很多个你。”临说，“很多个平行世界的林远。每隔五百年，会有一个被选中，进入提瓦特。”
他看向那些光团。
“有人死在半路。有人死在战斗中。有人活了几十年，最后老死。只有少数几个走到我这一步——进入虚空，拿到本源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远。
“我就是上一个拿到本源的。但我失败了。”
林远张了张嘴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是新一个。”临说，“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林远皱眉。
“最后一个？”
临点头。
“虚空的通道，只能开启九次。我是第八个。你是第九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是最后一个机会。”
林远沉默了。
他看着临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所以你在这里等我，是为了……”
“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你。”临说，“不只是我的。还有前面七个的。”
他抬起手，周围的那些光团突然全部亮起来，向林远涌来。
林远下意识想躲，但那些光团已经融入他的身体。
无数记忆涌入脑海——
第一个林远，死在层岩巨渊，被遗迹守卫撕碎。
第二个林远，活了三十年，建立了一个家族，最后老死在床上。
第三个林远，和一位神相爱，最后为保护她而死。
第四个，第五个，第六个，第七个……
最后是临。
第八个。
他经历得最多，走得最远，死得最惨。
但也留下了最多的力量。
林远站在那里，感受着那些记忆融入自己的身体。痛苦，喜悦，绝望，希望——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切归于平静。
林远睁开眼。
他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。身体里充满了力量，强大到他自己都无法估量。
临站在他面前，身影已经开始变淡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帮我做完我没做完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