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驶入云层之后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四周全是白的。白的云，白的雾，白的光。分不清方向，分不清远近，连时间都分不清了。
林远站在甲板上，攥着罗盘。指针还在转，但转得很慢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也许一天，也许两天，也许更久。
云层越来越厚，光越来越亮。亮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闭上眼睛，凭着感觉往前走。
船突然停了。
他睁开眼。云层散开了。面前是一座岛。
悬浮在天空中的岛。很大，大到看不到边。
岛的边缘是白色的石壁，光滑得像镜子。岛上面是白色的建筑，高高低低的，像一座城。城中央是一座塔，白色的塔，很高，尖顶刺破云层。
天空岛。
林远把船停在岛边，跳下去。脚下的地面是硬的，凉的，像玉。
他往前走，穿过白色的石阶，穿过白色的柱子。一个人都没有。安静得像坟墓。
他走了很久。走到塔下面。
塔的门开着，里面是白的。他走进去。
大厅很大，很空。只有一把椅子，白色的椅子，很高，很大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白色的头发，白色的衣服，白色的脸。她闭着眼睛，像在睡觉。
林远站在她面前。
她睁开眼。那双眼睛也是白的，没有瞳孔，像两团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，像风。
林远点头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？”
林远想了想。“天理。”
她点头。
“你知道你来这里会死？”
林远没说话。他知道。他早就知道。纳西妲没说，但他知道。天空岛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。来的人，都回不去。
“你不怕？”
林远想了想。“怕。”
天理看着他。“那你还来？”
林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四颗神之心。岩，风，水，草。四颗，在他手心里发着光。
“我来借你的神之心。”他说，“用完了还你。”
天理看着那四颗神之心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神之心是什么？”
林远摇头。
天理伸出手。一颗白色的光球浮在她手心里，很大，很亮。和那四颗不一样。那四颗是碎片，这一颗是完整的。
“这是天空岛的心脏。”她说，“也是提瓦特的心脏。拿走了它，提瓦特会死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“那裂缝呢？”他问，“虚空裂缝怎么办？”
天理看着他。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林远沉默。他看着那颗白色的光球，又看着手里的四颗碎片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天理摇头。
林远站着，没动。他想起将军。她说“我等你”。他说“我会回来的”。他答应过她。
天理看着他。“你可以留下来。”
林远抬头。
“留在这里，不死。也不活。”天理说，“像那些柱子，那些石头。永远在这里。不用回去，也不用面对。”
林远看着那些白色的柱子。白的，干净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摇头。“我要回去。”
天理盯着他。“你会死。”
林远笑了。“那就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