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，看着身后的人。
“再等三天。”
那人点头。“是。”
散兵看着城里的灯，笑了。
“三天后，城里会自己乱。”
他消失在夜色中。
第四天。
城里的粮彻底没了。
米铺的门开着，里面空空的。
地上有几粒米，落在石板缝里。
有人蹲在地上捡，一粒一粒地捡。
手在抖，捡不起来。
旁边的人看着，没说话。
林远站在街边，看着那些人。
有老人，有孩子，有女人。
男人很少，都去守城了。
一个孩子坐在地上，抱着空碗。
不哭，也不说话。
眼睛看着碗底，看了很久。
林远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“你爸妈呢？”
孩子没看他。“不知道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孩子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叔叔，有吃的吗？”
林远摇头。
孩子低下头，继续看碗底。
林远站起来，走了。
回到天守阁，将军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城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没回头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，再去偷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“散兵的人守着。”
“守的人不多了。”将军转过身。
“粮堆在山里，离城不远。他们运不走的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将军没回答。她看着窗外。
“神里绫人去看过了。粮还在。守卫只有两个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“两个？”
“散兵的人不够。大部分调走了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将军看着他。
“今晚，去搬粮。”
林远点头。“好。”
晚上，林远和神里绫人出了城。
月亮很亮，照在地上，白白的。
两人走得很快，步子很大。
到了那片空地，粮堆还在。
守卫两个，坐在一起，在说话。
声音不大，听不清说什么。
神里绫人绕到后面，林远跟着他。
两人蹲在草丛里，等。
等了很久，一个守卫站起来，走了。
另一个坐着，没动。
神里绫人碰了碰林远，指了指左边。
林远点头，往左边绕。
神里绫人往右边绕。
两人一左一右，靠近粮堆。
林远抱起一袋，不沉。
神里绫人也抱了一袋。
两人往回走。
守卫没发现。
第二趟，第三趟。
第四趟的时候，那个守卫站起来，往这边走。
林远蹲下来，没动。
守卫走到粮堆前面，看了看，又走回去了。
林远松了口气。
第四趟，第五趟，第六趟。
搬了六袋，两人往回走。
回到城里，天快亮了。
神里绫人把粮袋放在地上，打开。
米是白的，新的。
“够吃六天。”他说。
林远点头。“还要去。”
神里绫人看着他。“散兵会发现。”
“发现了再说。”
神里绫人没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了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。
他们每天都去。
每次六袋，不敢多拿。
守卫还是两个，有时候醒着，有时候睡着。
有一次，一个守卫走到粮堆后面，差点看到林远。
他蹲在那里，屏住呼吸。
守卫站了一会儿，走了。
第四天，他们到的时候，粮堆没了。
空地空了。
守卫也没了。
只剩脚印，很多脚印。
大的，小的，深的，浅的。
往山里走的。
“他们运走了。”神里绫人说。
林远蹲下来，看着那些脚印。
“运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两人站了很久。
风吹过来，冷的。
回到城里，林远去找将军。
她在训练场上，手里拿着木刀。
“粮没了。”他说。
将军看着他。“运走了？”
林远点头。“往山里运的。”
将军没说话。
她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他会回来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我们吃完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将军把刀扔给他。
“练刀。”
林远接住刀。
握紧刀柄，走到木桩前面。
一刀劈下去。
木屑飞起来，落在脚边。
又一刀，再一刀。
他不知道自己劈了多少刀。
手在抖，肩膀也酸。
但他没停。
劈到天亮的时候，木桩裂了。
从中间裂开，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。
将军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“不错。”
林远喘着气，笑了。
远处，城外。
散兵站在山坡上，看着城里的灯。
灯很少了。
像快灭的烛火。
“粮被偷了。”身后的人说。
散兵笑了。“偷了多少？”
“十八袋。”
“让他们偷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远处的城。
“等他们吃完。吃完了，就来。”
他转身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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