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谈话从一开始,他明明占尽主动。
可随着韩慎一步步把话递过去,他却越来越被动。
他以为自己够硬。
其实心底那点脆弱,早就全摆在韩慎面前了。
韩慎轻轻吸了口气,继续往前推。
“我会尽我所能,帮你和凌姑娘走到一起。”
“但在那之前,我也需要你的帮忙。”
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。
甲胄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没一会儿,明亮的日光刺进牢门,一队披着重甲的士兵闯了进来。
丁典的目光,瞬间变得决绝起来。
凌府后院。
书房外。
一个做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等着。
这人面容端正,留着一把长须,发间夹杂银丝,看着平添几分老态。
他脸上带着笑,眉眼温和,乍一看很像个慈和长者。
可韩慎心里很明白。
这人,就是凌退思。
外表看着斯文雅气,骨子里却比豺狼还狠,比狐狸还滑。
若真以为自己知道点内情,就能像对付丁典那样拿捏他,那纯粹是自己找死。
韩慎刚踏进后院,凌退思已经快步迎了上来。
他一把握住韩慎的手,神情关切得像个真心疼晚辈的长辈,语气里满是后怕。
“二郎,受苦了。”
“方才下人来报,说你被丁典打死了,真把我惊得魂都快没了。”
“都怪我,这馊主意就不该出。”
“你若真出了闪失,我有何面目去见韩相?”
“幸好老天保佑,不过是虚惊一场。”
“如今见你平安,我总算能放下心了。”
他说得诚恳至极。
若不是韩慎早知道这人底色,真未必看得出半点演戏的痕迹。
韩慎心里暗道厉害,面上却顺势接了下去,做出受了感动的模样。
“世叔不必自责。”
“幸亏当年世叔废了丁典手筋脚筋,又拿铁链锁了他琵琶骨。”
“他就算还有本事,也使不出来几分。”
“那人向来自负,一击没成,便没再出手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,小侄才有了机会,终于把他说动了。”
凌退思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。
“哦?”
“说动了?”
韩慎点头,压低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