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作幕僚打扮的青年文士快步进来。
他眉头深锁,面上带着压不住的忧色,走到凌退思身边后便低头站定,等着发问。
凌退思轻轻吹了吹茶面,抿了一口,语速不快,声音却带着钩子。
“找到人没有?”
文士摇头。
“我们又添了不少人手,连民宅都搜过了。”
“可小郎君还是没消息。”
“倒是揪出来几个躲进百姓家中的贼人。”
“属下怀疑,掳走小郎君的,另有一伙人。”
“他们趁着有人闹事,刚好潜进凌府,把人带走了。”
凌退思把茶盏慢慢放回桌上,唇边浮出一抹冷意。
“韩侂胄都死了这么多年了,还能剩下多少死忠?”
“就算真有,冒这么大险,去救一个黄口小儿,又有什么意义?”
“依我看,多半还是冲着丁典来的那批人。”
文士微微一怔。
“阿郎为何如此断定?”
凌退思淡淡笑了笑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我能查到韩侂胄当年对丁典有恩,旁人自然也查得到。”
“那些人怕把丁典救出来之后,丁典不肯配合,干脆先把他儿子抓走,当作威胁的筹码。”
文士连忙附和。
“可惜他们也太狂妄了。”
“凭那点人手,就敢来牢里捞人,实在不知死活。”
凌退思眼中掠过一丝轻蔑。
“武林中人大多眼高于顶。”
“不过在我看来,还是贪字作怪。”
“人少,分到自己手里的才多。”
文士立刻低头。
“阿郎高见。”
凌退思又像忽然想起什么,抬眼问道。
“张涛回来了没有?”
文士赶忙回话。
“他刚派人回来报信,带走了一批援军。”
“想来是撞上了难缠的对手。”
“不过阿郎尽管放心,张涛为人机警,箭术也好,应当不至于出事。”
凌退思微微点头。
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有人高声急报。
“报——”
紧接着,有人领着一名满身狼狈的士卒跌跌撞撞闯了进来。
那一瞬间,凌退思心里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。
来的是当夜值守的人。
他带着那士卒一起跪下,声音发涩,脸上全是悲色。
“知府大人,张巡检出事了。”
凌退思霍然起身。
他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,竟生生扭出了一丝狰狞。
“说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!”
那士卒吓得浑身发抖。
他脸上全是泥和灰,泪水鼻涕糊成一片,嗓音都在打颤。
“回知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