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团要走的消息，是当天中午传开的。林策正在院子里吃面，范闲从外面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沈重把城门封了。”
林策放下筷子：“封城？”
“说是搜查南庆奸细。”范闲坐到他对面，“城外进不来，城里出不去。咱们被堵在这儿了。”
林策想了想：“他这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闲压低声音，“司理理那边查到，沈重昨晚调了一队私兵进城。就等着我们走呢。”
林策没接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院门口往外看。街上比平时安静，行人少了很多，几个锦衣卫站在路口，正挨个盘查过往的人。其中一个看到林策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，然后移开了。
“麻烦不小。”林策转身回来，“沈重这次是来真的。”
范闲苦笑：“我就知道，来北齐没好事。”
下午，海棠朵朵来了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，头发扎着马尾，但脸色不太好。进门就说：“沈重疯了。他派人把驿馆围了。”
林策往外看了一眼。果然，驿馆门口多了几个锦衣卫，腰里别着刀，站得笔直。
“围了？”范闲皱眉，“他凭什么？”
“凭太后手令。”海棠朵朵咬牙，“太后被他蒙了，以为使团里真藏着南庆奸细。”
林策看着她：“你信吗？”
海棠朵朵摇头：“当然不信。但太后信了。沈重那个人，最会做表面功夫。他递上去的折子，写得天花乱坠，太后不可能不信。”
范闲站起来：“我去找战豆豆。”
“没用。”海棠朵朵拦住他，“陛下也被困在宫里了。太后说，查清奸细之前，谁都不准出宫。”
范闲愣住了：“连皇帝都被关起来了？”
海棠朵朵点头。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林策忽然问：“你师父呢？他知道吗？”
海棠朵朵想了想：“应该知道了。但他在山上，下来要一天。等他来了，什么都晚了。”
“那就不等他。”林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那些锦衣卫，“我们自己解决。”
天黑的时候，驿馆外面的锦衣卫换了一班岗。新来的人里有几个生面孔，眼神很凶，不像普通锦衣卫。
林策站在窗后看了很久，说：“不是锦衣卫。”
范闲凑过来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私兵。”林策指了指其中一个人，“你看他站姿。锦衣卫站岗，是跨立，手放在腰后。这个人站的是军姿，手贴裤缝。是练过的。”
海棠朵朵也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：“你说得对。这几个人，不是沈重的人。”
“不是沈重的人？”范闲一愣，“那是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海棠朵朵摇头，“但肯定不是沈重的。沈重的人，我大都见过。这几个是生面孔。”
林策想了想：“不管是谁的，反正不是来喝茶的。”
他转身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海棠朵朵拦住他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出去看看。”
“外面全是他们的人！”
“所以才要出去。”林策笑了笑，“在屋里待着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林策走出驿馆大门的时候，门口的锦衣卫愣了一下。领头的那个上前一步：“林公子，沈大人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外出。”
“我去买包烟丝。”林策指了指街对面的铺子，“就几步路。”
领头的犹豫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巷口的同伙。那个人微微摇头。领头的转回来，语气硬了一些：“林公子，请不要为难我们。”
林策没动。他看着领头的眼睛，那人的眼神有点慌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。
“算了。”林策转身回去。走了两步，忽然回头，“你们不是锦衣卫吧？”
领头的脸色一变。林策已经进了院子，把门关上了。
海棠朵朵和范闲在院里等着。林策把刚才的事说了，海棠朵朵皱眉：“他们动手了？”
“没有。但快了。”林策看着她，“你得去找太后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现在就去。”林策说，“沈重围了驿馆，困了皇帝，连太后都被他蒙了。你再不去，等他把我们都抓了，太后想救都来不及。”
海棠朵朵犹豫了一下，点头：“好。我去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林策叫住她：“小心。”
海棠朵朵笑了笑：“放心，我跑得快。”
她翻过院墙，消失在夜色里。林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墙头，很久没动。范闲走过来：“她会没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