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是被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吵醒的。他睁开眼，天还没亮，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风偶尔吹动枣树枝丫的声音。系统界面在他面前弹开，蓝光映在天花板上，像水面上的波纹。
【紧急提示：诸天传送通道将于三日后开启。宿主需在通道关闭前抵达传送点，否则将失去本次穿越机会。】
林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这么快？他以为还能在北齐多待几天，等海棠朵朵回去，等大东山的事办完，再慢慢准备。系统不等人。
【传送点坐标已锁定：庆国京都，城南三十里，废弃土地庙。】
【建议宿主尽快完成当前世界收尾工作，确保在传送通道开启前抵达传送点。】
林策关掉界面，靠在床头。三天。只有三天。他得跟范闲说，跟陈萍萍说，跟海棠朵朵说。他得收拾东西，得安排好这边的事。三天，够不够？他不知道。但系统说了三天，就是三天。
天亮了。林策推开门，海棠朵朵已经坐在枣树下了。她今天没转铜板，手里拿着那本叶轻眉的日记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那是她昨天看了很多遍的一页。
“这么早？”林策走过去。
“睡不着。”海棠朵朵把日记合上，“想了一晚上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你说的话。那个更大的世界。”她看着林策，“你真的去过？”
林策在她对面坐下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他来自另一个世界，那个世界有火影、海贼、斗罗，有会飞的人、有会变戏法的人、有在水里走的人。这些话说出来，她不一定信。
“去过。”他说，“很久以前。”
“什么样的？”
“很大。”林策看着天上的云，“比这个世界大很多。有很多人，很多地方。有山，比大东山还高的山。有海，比东海还大的海。有会飞的人，有在水里走的人，有能变成动物的人。”
海棠朵朵听着，眼睛越来越亮。“你骗人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教教我。怎么去？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不知道怎么教。他来这里，是系统带他来的。系统的事，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不是不想说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“有扇门。”他慢慢开口，“就像神庙那扇门。推开，就过去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来的？”
“想回来，就回来了。”
海棠朵朵看着他，很久没说话。“你还会去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很快。”林策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三天后。”
海棠朵朵愣了一下。“三天后？”
“三天后。城南有个土地庙，从那儿走。”
海棠朵朵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日记。她翻到最后一页，念出声来：“庆历二年，冬。我去了趟神庙。不是去看门，是去看山。站在山顶上，能看到很远的地方。北边是北齐，南边是庆国。东边是大海，西边是沙漠。苦荷说，这世界很大。我说，这世界很小。他问我，你怎么知道？我没说。但我心里知道。神庙之外，还有更大的世界。”
她念完了，把日记放在石桌上，抬起头看着林策。“你带我去。”
林策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北齐夜空里的星星。没有犹豫，没有害怕，只有一种很坚定的光。
“你不怕？”他问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回不来。”
海棠朵朵想了想。“叶轻眉也怕。她怕开了门，回不来。她没开。但她后悔了。她站在山顶上，看着很远的地方，跟苦荷说，这世界很小。她心里知道，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。她想去，但她没去。她后悔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枣树下，摸着树干。“我不想后悔。”
林策看着她，很久没说话。风吹过来，枣树的枝丫沙沙地响。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，落在她身上，一块一块的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去。”
海棠朵朵笑了。笑得很开心，像她在北齐的集市上买到糖人的时候，像她在清河镇买到风筝的时候，像她在柳河镇买到桂花糕的时候。那种笑，是真的开心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她问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够不够收拾东西？”
“够了。就带几件衣服。”
“那我去买东西。”她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买什么？”
“干粮。路上吃。还有水、药、火折子。你等着，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她跑了。林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他忽然想起范闲说的话——“她比在北齐开心。”是的。她比在北齐开心。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北齐，是因为她不用当圣女。不用端着架子，不用操心朝堂上的事。她就是她自己。一个想去看看更大世界的姑娘。
海棠朵朵走了一个时辰才回来。她提着一个大包袱，满头大汗，但笑得很开心。
“买了什么？”林策帮她接过来。
“干粮、水、药、火折子。”她一样一样往外拿，“还有一把刀，给你防身用。”
林策看了看那把刀。不长，但很沉，刃口磨得很亮。“哪儿买的？”
“铁匠铺。老板说这是好钢打的，砍铁不卷刃。”
“你还会挑刀？”
“不会。”她笑了，“但老板说好，我就买了。”
林策也笑了。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包袱里，系好，放在石桌旁边。
“还有什么要带的？”她问。
“没了。就这些。”
“那我去跟范闲说一声。”
“我帮你说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说。”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他帮了我那么多，我得当面谢他。”
她走了。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那个包袱。三天。三天后，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。去另一个世界，去那个更大的世界。她跟着他。他不知道那个世界有什么，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，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。但他知道，她想去看。他答应了，带她去看。
天快黑的时候，海棠朵朵回来了。她走得很快，脸上还带着笑。
“跟范闲说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