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去的时候，林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。路不宽，两边是荒地，长着齐腰高的野草。远处有山，不高，但很陡，山上长满了树，叶子黄了大半，风吹过来，哗啦啦地响。天很蓝，云很白，太阳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不像南庆的冬天，倒像南庆的秋天。
海棠朵朵站在他旁边，正四处张望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这地方，跟南庆差不多。”
“哪儿差不多？”
“有山，有树，有草。有太阳，有风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气，“空气也差不多。有草的味道，有土的味道。”
林策笑了。他看了看四周，没看到人，也没看到房子。只有一条土路，弯弯曲曲的，通到远处的山脚下。系统在他脑海里弹出一行字——
【传送完成。当前世界：综武。当前地点：襄阳城外三十里。】
【提示：宿主当前实力为“半步大宗师（圆满）”，在本世界武力体系中对应“一流高手”级别。建议宿主谨慎行事，避免与绝顶高手发生正面冲突。】
林策关掉界面。半步大宗师，在这里只是一流高手。那绝顶高手是什么级别？扫地僧？张三丰？还是石破天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这个世界的水，比庆余年深得多。
“林策，”海棠朵朵叫他，“你发什么呆？”
“没什么。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这个世界有多大。”
她笑了：“多大都行。反正我们有时间。”
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前走。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有的地方还积着水。海棠朵朵走得很小心，生怕踩到泥坑里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。村子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房子是土墙茅顶，跟北齐的村子差不多。村口有一棵大槐树，树下坐着几个老人，正在晒太阳。
海棠朵朵走过去，想打听路。但那些老人说的话，她一句也听不懂。叽里咕噜的，像是另一个国家的语言。她回头看林策，林策也听不懂。两个人站在树下，跟那几个老人大眼瞪小眼，比划了半天，谁也没明白谁的意思。
一个年轻媳妇从村里出来，手里提着一篮子菜。看到他们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们是外乡人吧？”
这句话，林策听懂了。是南庆的话，口音有点重，但能听懂。
“对。我们是外乡人。”他走过去，“请问，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这是襄阳城外的小王庄。”年轻媳妇打量了他们一眼，“你们从哪儿来？”
“从南边来。”林策说，“路过这儿，想去襄阳城看看。”
年轻媳妇点了点头：“襄阳城大。比我们这儿大多了。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北走，走一天就到了。”她想了想，又说，“不过，你们得小心。蒙古人最近老来攻城，城里乱得很。”
“蒙古人？”海棠朵朵愣了一下，“蒙古人打过来了？”
“打了好几年了。”年轻媳妇叹了口气，“郭大侠和黄帮主守着呢。要不，城早破了。”
林策心里一动。郭大侠？黄帮主？郭靖？黄蓉？这是射雕的世界？还是神雕？
“郭大侠是郭靖吗？”他问。
年轻媳妇笑了：“除了他，还有谁？郭大侠守了襄阳几十年，谁不知道？”
林策点了点头。果然是射雕的世界。郭靖守襄阳，那是神雕后期的事了。蒙古大军压境，襄阳危在旦夕。他看了看海棠朵朵，她也看着他。
“去不去？”她问。
“去。”
两个人继续往北走。太阳偏西了，影子拖得很长。海棠朵朵走得很慢，看着路两边的田地。田里的麦子刚收过，只剩下一茬一茬的茬子。远处有几个农民在翻地，弯着腰，一锄头一锄头的，很慢。
“南庆的农民，也是这样翻地的。”她说。
“哪儿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她摇摇头，“北齐的地硬，翻地要用大锄头。一个人翻一天，翻不了多少。南庆的地软，小锄头就行。一个人能翻一大片。”
“你什么都懂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她笑了，“我可是种地的。”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天快黑了。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。镇子不大，但很热闹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卖什么的都有。海棠朵朵眼睛又亮了，拉着林策就往里走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林策拉住她。
“住什么住？先逛逛。”
“天黑了。明天再逛。”
海棠朵朵看了看天，太阳已经落了，只剩下一抹红。她不甘心地看了看那些摊子，还是跟着林策走了。
两个人找了家客栈住下。客栈不大，但干净。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看到他们是外乡人，多问了几句。
“你们从哪儿来？”
“从南边来。”林策说，“想去襄阳城看看。”
老板脸色变了：“襄阳城？你们去那儿干什么？蒙古人正攻城呢。城里的人想出来都出不来，你们倒想进去。”
“我们就是去看看。”
“看看？”老板摇头，“那地方看不得。刀光剑影的，一不小心就没命了。”
海棠朵朵插嘴：“不是有郭大侠守着吗？”
“郭大侠是守着。但蒙古人太多了，打了一批又来一批。打了这么多年，城里的人死的死、伤的伤。能走的都走了。留下来的，都是走不了的。”
林策没接话。他想起年轻媳妇说的话——“郭大侠和黄帮主守着呢。要不，城早破了。”郭靖守了襄阳几十年，最后城破人亡。这是射雕的结局，也是神雕的结局。他改变不了。但他想看看。看看那个守城的人，看看那个陪他守城的人。
“给我们两间房。”他对老板说。
老板点了点头，领着他们上了楼。房间不大，但干净。海棠朵朵把包袱放下，跑到林策房间，坐在床上晃着腿。
“林策，你说，那个郭大侠，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“好人。”
“多好？”
“很好很好的人。”林策想了想，“他守了襄阳几十年，就为了让城里的百姓多活几年。他知道守不住，但他还是守。”
海棠朵朵愣了一下：“守不住还守？”
“守。他是郭靖。他不守，谁守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跟我师父一样。”
“哪儿一样？”
“我师父守着神庙，守了几十年。他知道那扇门不该开，但他还是守着。怕别人开了，回不来。”她看着窗外的月亮，“他们都是好人。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两个人继续往北走。太阳升起来了，照得路两边的树金灿灿的。海棠朵朵走得很慢，看着那些树，看着那些田，看着远处的山。走了半天，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城。城墙很高，很厚，青砖砌的，上面长满了青苔。城门开着，但进进出出的人不多，一个个低着头，走得很快。
“这就是襄阳城？”海棠朵朵问。
“对。这就是襄阳城。”
两个人走到城门口，被守城的士兵拦住了。士兵看了他们一眼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？进城干什么？”
“我们是外乡人，想进城看看。”
“看看？”士兵上下打量他们，“城里正打仗呢。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“就想看看。”
士兵犹豫了一下，摆了摆手：“进去吧。别乱跑。”
两个人进了城。城里比城外还乱。街上没什么人，铺子大多关着，只有几家卖粮食的还开着。墙上贴着告示，写着“蒙古大军压境，全城戒严”几个字。海棠朵朵看着那些告示，忽然说：“这个城，跟北齐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