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找产屋敷耀哉并不容易。林策本以为只要到了这个世界,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找到鬼杀队的总部。但事实是,鬼杀队藏得很深,普通百姓不知道他们的据点,甚至连鬼杀队队员之间也不清楚总部的具体位置。炭治郎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——东南方,靠山,有竹林。林策带着大家走了三天,翻过两座山,穿过一片竹林,才在山坳里看到那座宅子。宅子不大,很旧,灰墙黑瓦,墙角的青苔很厚,像是很多年没人打理。门口没有灯笼,也没有人站岗,只有一扇木门,门上的漆都剥落了,露出底下的木头,灰白灰白的。
海棠朵朵站在门口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“就是这儿?”
“应该是。”林策走上前,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一个穿和服的女人站在门后,头发挽着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像是早知道他们会来。她侧身让开,轻声说:“请进。当主等了很久了。”
海棠朵朵愣了一下:“等?他知道我们要来?”
女人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,领着他们往里走。宅子不大,但很深,穿过几道走廊,到了一间很大的和室。推开门,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,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,头发整齐地披在肩上,脸上从额头到下巴布满了紫色的瘢痕,左眼完全被瘢痕遮住了,右眼也只剩一条缝,露出的眼珠是灰白色的,像是蒙了一层雾。但他坐得很直,腰板挺着,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,像一棵被风吹过很多年的老树。他的声音很轻,很稳,像风吹过竹林,沙沙的,让人听了心里很静。“欢迎。”他说,“我是产屋敷耀哉。”
林策在他面前坐下来,海棠朵朵、小龙女、王语嫣、邀月、怜星、孙婆婆、炭治郎和祢豆子坐在后面。祢豆子背着那只木箱,趴在箱口上,露出半张脸,淡粉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产屋敷耀哉,竹筒在嘴里一晃一晃的。产屋敷耀哉朝她微微点了点头,嘴角带着一丝笑,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你”。
“你认识她?”海棠朵朵忍不住问。
“认识。”产屋敷耀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那么稳,“灶门祢豆子。她的哥哥是灶门炭治郎。全家被鬼杀害,只有他们活了下来。祢豆子变成了鬼,但没吃人。她在控制自己。”他转向林策,“林先生,你的事,我也知道一些。你从很远的地方来,武功很高,杀了旭烈兀,倒了帅旗,还救了炭治郎兄妹。我替他们谢谢你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看着产屋敷耀哉脸上的瘢痕,那些紫色的瘢痕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,左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,右眼也只剩下一条缝。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诅咒。产屋敷一族的诅咒。因为千年前出了一个鬼舞辻无惨,整个家族都被诅咒了,代代短命,脸部皮肤溃烂,双目失明,活不过三十岁。眼前这个人,才二十出头,已经病成这样了。
“当主,”林策开口,“你的病,能治吗?”
产屋敷耀哉笑了。“治不了。这是诅咒。不是药能治的。”
“不是药。是别的。”
林策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霸道真气在体内运转,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来,很轻,很柔,像春天的风。产屋敷耀哉愣了一下,他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。那股气流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他脸上游走,暖洋洋的,像泡在温水里。他脸上的瘢痕没有消,但他觉得没那么疼了。一直扯着皮肤的那股劲儿松了一些,像是有人把他脸上的绷带解开了一点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真气。”林策收了掌,“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。”
产屋敷耀哉沉默了很久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瘢痕还在,但皮肤没那么紧了,眼睛也能睁开一点了。右眼睁开了一条缝,能看到一点光。光线很淡,朦朦胧胧的,像隔着一层纸。但他看到了。他看到了坐在面前的林策,看到了他身后的海棠朵朵、小龙女、王语嫣、邀月、怜星、孙婆婆,看到了背着木箱的炭治郎,看到了趴在箱口上的祢豆子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的声音有一点抖,但还是很稳。
林策摇头。“不客气。暂时缓解一下,治不了根。”
“够了。”产屋敷耀哉笑了,“能多看一眼,就够了。”
那天晚上,林策在产屋敷宅邸住下了。宅子不大,但产屋敷耀哉的妻子天音给他们收拾出了好几间屋子。海棠朵朵和小龙女一间,王语嫣和孙婆婆一间,邀月和怜星一间,炭治郎和祢豆子一间,林策自己一间。祢豆子不用睡床,她钻进木箱里,炭治郎把箱子放在枕头边,自己躺在旁边,手搭在箱子上,像是不放心,怕她半夜跑了。
夜深了。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这个世界的星星跟南庆的差不多,很亮,一闪一闪的,像碎钻一样铺开。产屋敷耀哉从屋里出来,拄着拐杖,走得很慢。天音扶着他,一步一步地走到院子里,让他坐在林策旁边。
“你身体不好,应该早点休息。”林策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产屋敷耀哉看着天上的星星,“很久没看到星星了。想多看看。”
天音把一条毯子搭在他腿上,转身走了。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风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竹叶的味道。产屋敷耀哉深吸了一口气,嘴角带着笑。
“林先生,”他开口,“你来这个世界,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看看。”林策说,“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看完了吗?”
“还没。刚开始。”
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他看着天上的星星,很久没说话。
“当主,”林策忽然开口,“你们鬼杀队,跟鬼打了多少年了?”
“一千年。”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,“从我祖上开始,打了一千年。死了很多人,但谁都没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在等。”产屋敷耀哉看着月亮,“等一个能杀死无惨的人。等了这么久,也该等到了。”
“你等到了吗?”
“也许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林策,“也许就是你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产屋敷耀哉笑了笑,转回头,继续看着月亮。
“林先生,你知道日之呼吸吗?”
“听说过。”
“那是四百年前,一个叫继国缘一的剑士创造的呼吸法。他是鬼杀队的剑士,天生就能使用呼吸法,天生就有斑纹,天生就能看到通透世界。他把无惨逼到绝境,差点杀了他。但无惨跑了,逃进山里,藏了几百年。”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低,很慢,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,“后来缘一老了,死了。日之呼吸也跟着失传了。但它的衍生流派传了下来,水、雷、炎、岩、风,五大基础呼吸,还有花、虫、蛇、恋、兽、音,各种分支。现在鬼杀队的柱们,用的就是这些呼吸法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些,是想让我做什么?”
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先生,我想请你加入鬼杀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