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回到宅邸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海棠朵朵在院子里浇花,手里提着水壶,一边浇一边打着哈欠,看到林策进来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鬼杀了?”
“杀了。”
她放下水壶,走过来,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。“没受伤?”
“没受伤。”
她松了口气,又笑了。“那就好。我去给你盛粥。”她转身要走,林策拉住她。“蝴蝶忍请我去蝶屋做客。”海棠朵朵回头看着他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策摇头。“你留下。照顾小龙女和王姑娘,照顾邀月和怜星,照顾孙婆婆。”海棠朵朵看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风吹过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没理。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炭治郎也去。”
海棠朵朵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炭治郎。他正蹲在祢豆子的木箱旁边,把箱子打开一条缝,让祢豆子透透气。祢豆子趴在箱口上,淡粉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海棠朵朵,竹筒一晃一晃的。海棠朵朵看着祢豆子,忽然笑了。“好。你去吧。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蝴蝶忍的蝶屋在宅邸东边,不远,走一刻钟就到了。是一座很大的院子,白墙灰瓦,院子里种满了紫藤花,一串一串的,垂下来,像紫色的瀑布。风吹过来,花瓣落了一地,软软的,像地毯。几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女孩在院子里晾晒纱布和药草,看到林策,纷纷停下来,好奇地看着他。
蝴蝶忍站在廊下,穿着一身蝴蝶纹样的羽织,头发挽着,脸上带着那种永远不变的温和的笑。她朝林策招了招手。“林先生,这边。”
林策走过去,炭治郎跟在后面,祢豆子趴在箱口上,露出半张脸,看着那些紫藤花,眼睛亮亮的。
“坐。”蝴蝶忍指了指廊下的垫子,自己先坐下了。林策坐在她对面,炭治郎坐在林策旁边。蝴蝶忍倒了两碗茶,一碗推给林策,一碗推给炭治郎。茶是清茶,喝着一股花香。
“林先生,昨天的事,当主跟我说了。”蝴蝶忍端起自己的茶碗,抿了一口,“那田蜘蛛山的下弦之伍累,你一刀斩了。当主很高兴。”
“两刀。”林策说。
蝴蝶忍愣了一下。“两刀?”
“第一刀断手,第二刀断头。”
蝴蝶忍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放下茶碗,看着林策。“林先生,你用的日之呼吸,练了多久?”
“五天。”
蝴蝶忍又沉默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茶碗里的茶叶,浮浮沉沉的。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,笑了。“五天就能杀下弦。林先生,你真是个天才。”
“不是天才。”林策看着远处的紫藤花,“是路走多了。”
“路?”
“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路。”林策转过头,看着蝴蝶忍,“我在那个世界,走了很久。见过很多人,打过很多仗。路走多了,就知道了。知道怎么用力,怎么不用力。知道什么时候该快,什么时候该慢。”
蝴蝶忍看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风吹过来,紫藤花的花瓣落了她一身,她也没理。“林先生,那个世界,是什么样的?”
“很大。有山,有水,有城,有集市。有好人,有坏人。有高兴的事,有难过的事。”林策看着那些紫藤花,“跟这个世界差不多。”
蝴蝶忍笑了。“差不多就好。”
蝴蝶忍带林策参观蝶屋。蝶屋很大,有病房、药房、厨房、仓库,还有一间很大的训练室。几个受伤的鬼杀队队员躺在病房里,身上缠着绷带,脸色苍白。蝴蝶忍走进去,蹲下来,给他们换药,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家人。
“他们是怎么受伤的?”林策站在门口问。
“被鬼伤的。”蝴蝶忍头也不抬,“有的在任务中受了伤,有的在执行任务时被鬼偷袭。伤得不重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她换完药,站起来,把手洗干净,转过身看着林策。“林先生,你懂医术吗?”
“懂一点。”
“从哪儿学的?”
“另一个世界。一个叫纲手的人教的。”
“纲手?”蝴蝶忍想了想,“没听过。她很厉害?”
“很厉害。她是那个世界最好的医生。”
蝴蝶忍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她领着林策走出病房,穿过走廊,到了一间小屋子前面。屋子不大,门关着,窗户也关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这是药房。”蝴蝶忍推开门,“我在里面配药。”
林策走进去。屋子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,光很弱,照得架子上的药瓶影影绰绰的。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药材,有的他认识,有的不认识。蝴蝶忍走到一张桌子前面,桌上摆着几瓶药粉和几根试管。
“林先生,”她拿起一根试管,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藤花毒。”蝴蝶忍看着试管里的液体,“紫藤花提炼的毒。专门用来杀鬼。”
“你用它杀鬼?”
“嗯。”蝴蝶忍放下试管,“我的力气小,砍不断鬼的脖子。所以我用毒。把毒涂在刀上,刺进鬼的身体,毒就会扩散,杀死鬼。”